
前世,巧娘被爹娘賣進高門做妾。
夫君寵她時,許她一生富貴;
夫君厭她後,卻任由主母將她趕出府門。
寒冬臘月,她凍死在破廟裏,身上連一件能典當的首飾都沒有。
再睜眼,重回到了被抬進侯府的第一日。
那晚,蕭承煜挑開巧娘的蓋頭,問她想要什麼。
巧娘跪坐在榻上,恭恭敬敬地回答:
“妾身想要城南那兩間鋪子。”
恩寵易散,金銀不會。
蕭承煜愣了一下,隨即笑出聲。
進府以後,她不爭陪伴,不求名分,隻要能落在名下的東西。
主母誇她安分懂事。
府中下人卻在背後笑她出身低賤,滿身銅臭。
三年後,蕭承煜厭倦了她。
他不再踏進她的院子,轉而寵幸主母新買回來的揚州瘦馬。
主母也終於撕下賢良大度的麵具,以她無所出為由,命人收回她的院子、首飾和月例。
趕她出府,她全都應下。
“侯爺的恩寵,我可以不要。”
“但城南的鋪子、京郊的田莊,全都過了官契。”
“誰敢搶我一分一毫,我就帶著這些賬本去大理寺,送侯府滿門一起下獄。”
......
滿院的下人一時無人出聲。
沈氏坐在廊下,手裏的茶盞重重落在桌上。
“巧娘,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妾身知道。”
巧娘把最後一本賬冊放進木匣,親手扣上銅鎖。
“夫人若是不信,可以讓人去大理寺問問。”
沈氏身後的管事婆子立刻嗬斥。
“放肆!”
“不過是個買進府的妾,也敢拿官府嚇唬主母?”
巧娘看了她一眼。
“胡媽媽說得對,我是買進來的。”
“當年的身契還在夫人手中,夫人若願意,隨時可以把我賣出去。”
“可鋪契和田契上寫的是我的名字。”
胡媽媽臉色一僵。
沈氏冷冷看著她。
“我不與你爭這些歪理。”
“聽雨院是侯府的地方,你既要出府,院中的東西便都該留下。”
“來人,把她的箱籠攔住。”
守在院門外的婆子立刻合上木門。
巧娘身邊的青杏急得紅了眼。
“夫人,這些箱子裏的東西,都是姨娘自己的!”
沈氏輕笑。
“她吃侯府的,住侯府的,就連身上這匹綢子也是侯府賞的。”
“她有什麼東西是自己的?”
巧娘輕笑一聲。
“夫人此話不對,侯爺既然賜了巧娘,那物件自然都是我的了。”
她從青杏手中接過一本薄冊,慢慢翻開。
“東邊多寶閣,黃花梨木,前年五月購於永盛木行,三百二十兩。”
“西窗軟榻,紫檀木,去年八月購於萬寶齋,二百六十兩。”
“院中六株十八學士茶花,連同運送和養護,共計四百八十兩。”
她每念一樣,青杏便拿著票據送到胡媽媽麵前。
胡媽媽越看,臉色越難看。
聽雨院原本隻是一座偏僻小院。
蕭承煜寵愛巧娘時,賞了不少東西。
沈氏大概早忘了這一點。
巧娘將賬冊合上。
“夫人既然想要妾身孑然一身的離開,那就請把妾身府裏的物品,照價買下。”
“念在妾身住了三年,可以算些折舊。”
沈氏被氣笑了。
“若是我不買呢?”
“那便拆。”
巧娘說完,朝守在院外的幾個夥計招了招手。
那些人都是城南鋪子裏的夥計。
幾人帶著工具進門,先拆多寶閣,再搬軟榻,連窗下放香爐的矮幾也沒留下。
沈氏終於變了臉色。
“住手!”
“今日是我要把院子賜給柳姨娘,你弄成這副樣子,讓她怎麼住?”
巧娘想了想。
“府中庫房應當還有舊家具,柳姨娘得侯爺寵愛,想來不會缺這些。”
話音剛落,院外便傳來一道嬌柔的聲音。
“姐姐若是舍不得這院子,我不住便是了。”
“為何糟蹋侯爺的心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