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許妍提前一天回來了。

她進門後連鞋都沒換，徑直撲向辰辰。

“寶貝，有沒有想我？”

辰辰鑽進她懷裏，喉嚨裏發出委屈的嗚咽。

它不斷用爪子扯身上的術後服。

許妍立刻緊張起來。

“怎麼了？”

我把行李箱拉進屋。

“醫生說傷口不能碰。”

“它再抓下去，縫線會裂開。”

許妍的手停住。

她太怕耽誤林辰化形，反而不敢真的拆開看。

“辰辰聽話。”

“等傷好了，媽媽再給你脫。”

辰辰急得衝我狂吠。

我看著它。

隻要它還不能說話，許妍就不會知道寵物醫院裏發生了什麼。

吃過午飯，許妍去洗澡。

我在她行李箱夾層裏發現了一個文件袋。

裏麵是我六年前的體檢報告。

那時我和許妍剛認識不久。

她說情侶之間要了解彼此身體，拉著我做了全套檢查。

現在，報告上的血型等全都被紅筆圈了出來。

最後一頁夾著一張便簽。

上麵是許妍的字。

“江陽血液活性高，適合三次供養。”

三次。

原來她早就算好了。

我想起第一次見麵時，她笑著對我說：

“江陽，你的血型好少見。”

浴室水聲停下。

我把文件原樣放回去。

然後拿出手機，刪掉我和許妍的合照。

最後一張，是上個月拍的。

照片裏，她站在珠寶櫃前，笑著問我鑽戒好不好看。

我看了兩秒，按下刪除。

下午，我把第二袋混合血放進冰箱。

袋子上貼著醫院血樣的標簽。

許妍做飯時打開冰箱，一眼就看到了。

“這是什麼？”

“醫院留的備用血樣。”

我抬起包著紗布的手臂。

“最近總被咬，我怕真出事。”

許妍沒有繼續問。

她的注意力全在那袋血上。

晚上，我故意說累，提前回房。

不到十分鐘，客廳傳來冰箱門打開的聲音。

我小心看去，便看到許妍取出那袋血，輕輕剪開封口。

辰辰聞到我的氣味，立刻搖著尾巴靠過去。

許妍蹲在它麵前，溫柔地托住血袋。

“慢點喝。”

“這是他的血。”

“等你變回來，我們就再也不用看他的臉色了。”

辰辰迫不及待地吞咽。

第二袋血很快見底。

它的身體突然抽搐了一下。

許妍捂住嘴，眼淚一下湧出來。

“林辰。”

“真的有用！”

可她沒有注意到，辰辰的胸腔裏傳出一聲很低的悶響。

那聲音不像狗。

更不像人。

我推門出去。

許妍慌忙把空袋藏到身後。

“你怎麼出來了？”

“頭暈。”

我扶住牆，故意踉蹌了一下。

“送我去醫院。”

許妍下意識回頭看辰辰。

辰辰還在抽搐。

她咬了咬牙，走過來扶我。

“你隻是最近太累了。”

“先吃點補血藥，睡一覺就好了。”

她從包裏拿出一盒藥。

我聞到一股熟悉的苦味。

前世每次被辰辰吸血後，許妍都會讓我吃這種藥。

後來我才知道，那藥會影響凝血。

“好。”

我接過藥，假裝咽下去。

她那雙眼睛裏沒有愧疚。

隻有計算。

“江陽，明天是我們戀愛六周年。”

“我給你準備了一份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