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許妍一早就開始布置客廳。

鮮花，蠟燭，紅酒。

還有滿滿一桌我愛吃的菜。

這些年，她很少下廚。

我以前以為她不擅長。

現在才明白。

她隻是不願意為我花心思。

趁她出門取蛋糕，我走進臥室。

衣櫃最裏麵，掛著一套男裝。

那不是我的衣服。

晚上七點，許妍關掉客廳的燈。

燭光映著她的臉。

有那麼一瞬間，我又想起我們第一次約會。

那天她也坐在我對麵，說自己最怕被人拋下。

我心疼了她六年。

也被她騙了六年。

許妍替我倒了一杯紅酒。

“六周年快樂。”

酒杯遞過來時，我聞到一絲苦味，跟前世一樣，這酒有問題。

許妍握住我的手。

“江陽，你還記得我們剛認識的時候嗎？”

“記得。”

“那時候你說，不管發生什麼，都會陪著我。”

她看著我，眼圈微微發紅。

“你不會騙我，對不對？”

我笑了笑。

“不會。”

趁她轉身，我把酒倒進身後的花盆。

沒過多久，我靠在沙發上，裝出意識昏沉的樣子。

許妍看向我。

“江陽？”

她走過來推了我幾下。

確定我沒有反應後，她臉上的溫柔瞬間消失。

“終於睡了。”

她把我拖到沙發旁。

隨後打開冰箱，取出最後一袋血。

辰辰激動得渾身發抖。

許妍剪開血袋，親手送到它嘴邊。

“喝完這一次，你就能回來了。”

辰辰大口吞咽。

許妍蹲在旁邊，輕輕摸著它的背。

“林辰，我都安排好了。”

辰辰喝得更急。

許妍眼眶發紅，像是在安慰林辰，也像是在安慰自己。

“他隻是少一條命。”

“可你能重新活過來。”

最後一滴血被辰辰吞下。

許妍把空袋扔到我身邊。

辰辰的身體突然弓起。

脊背中央裂開一道縫。

沾血的狗皮慢慢向兩邊翻卷。

許妍激動地撲過去。

“林辰！”

“我就知道你一定能回來！”

她將擋路的我踢到一旁，跪在地上替辰辰撕開狗皮。

狗皮繼續脫落。

可許妍的動作忽然停住。

辰辰腹部露出一道整齊的手術縫線。

那道縫線正隨著骨骼生長不斷拉長。

許妍臉上的狂喜裂開了一道口子。

她慌了。

“你肚子上的傷是怎麼回事？”

下一秒，辰辰的胸腔猛地鼓起。

一聲沉悶的叫聲從它身體裏擠出來。

那不是狗叫。

也不是人的聲音。

許妍一點點鬆開手。

“不對。”

辰辰艱難地抬起頭。

它還沒脫離狗皮，身體卻已經開始不受控製地鼓動。

胸口，後背，下半身，像有什麼東西爭著要長出來。

它抓住許妍的衣角，聲音破碎得不成樣子。

“妍妍......”

“我的身體不對勁......”

許妍臉色煞白。

她終於想起我，猛地轉過頭。

我睜開眼，從地上坐了起來。

“你怎麼還醒著？”

“你明明喝了那杯酒！”

我扶著沙發站起，拍掉衣服上的灰。

許妍擋在林辰麵前，聲音尖得發抖。

“江陽，你到底對他做了什麼？”

“為什麼他會變成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