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但劉嬸隻僵了幾秒,很快便像抓住了更嚴重的罪證,猛地一拍大腿。
“好啊!老人死了半年,低保還在照常領取,這不是拿死人的身份騙錢嗎?”
村民們也反應過來。
“對啊,老人活著的時候領沒領先不說,死後這半年總不能自己去取錢吧?”
“難怪她一直不肯把老人叫出來,原來是怕我們知道老人已經死了!”
我指著簽收表上的日期:“我拿出死亡證明,是為了證明最近半年的簽名和手印絕不可能屬於我奶奶。”
“那誰知道是不是你冒充她按的?”劉嬸冷笑,“你奶奶死了,她的身份證、銀行卡都落在你手裏。現在事情敗露,你拿死亡證明出來,就想把自己摘幹淨?”
村長的神色也嚴肅起來。
“靜宜,死亡證明隻能證明你奶奶半年前去世。至於她死後是誰繼續取錢,確實還要往下查。”
事情從違規領取低保,變成了冒用死者身份。劉嬸眼珠一轉,迅速掏出手機打開直播,先把鏡頭對準遺像、死亡證明和簽收表,隨後轉向我。
“大家都來看看,我們村今天查出了一件大事!”
“一個已經去世半年的老人,上個月居然還去信用社簽字、按手印,把低保金取走了。她孫女開著新車回來,卻說自己什麼都不知道!”
我伸手擋住鏡頭。
“事情還沒有查清楚,把直播關掉。”
“現在知道怕了?剛才不是口口聲聲要查嗎?今天我就讓所有人做個見證,看看到底是誰在說謊!”
我盯著她看了幾秒,緩緩收回手。
“行,你想播就播。”
“但從現在開始,一直播到真相出來。到時候不管鏡頭裏出現什麼,你都不許關,更不許刪。”
“查監控。既然每個月都是櫃台取錢,那就把監控調出來。”
劉嬸臉色微微變了一下,但很快又揚起下巴。
“調就調,我倒要看看,監控裏是不是你去的。”
村長當著所有人的麵聯係信用社調監控。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久到劉嬸都開始不耐煩。
終於,工作人員開口。
“監控還在。但是畫麵裏來取錢的,確實是個老太太。”
屋裏瞬間靜了。
劉嬸先笑出聲。
“老太太?聽見沒有,還真是老太太!”
村民看我的眼神,比剛才更臟。
信用社的監控很快傳到了村委會電腦上。
屋裏擠不下那麼多人,村民就堵在門口,伸著脖子往裏看。
劉嬸吵嚷著:“今天大家都做個見證,看看這家人還能怎麼賴。”
我站在電腦前,手心全是汗。
我以為監控會證明,去取錢的人根本不是奶奶。
可畫麵打開的那一刻,我自己都愣住了。
監控裏,一個老太太走進信用社。
灰外套,黑布鞋,花白頭發,背微微駝著。
畫麵清楚得令人窒息。
那張臉不是“像”奶奶,而就是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