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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幾日，我開始有意提起現代。

我沒有直接發問，隻把那些話藏進日常閑談裏。

陪母親挑選鋪麵時，我問她從前在哪裏工作。

她說公司在青河路，每日坐十七路公交上下班。

有一年大雨，她下車時踩進積水，裙子一直濕到了膝蓋。

我握著茶盞的手微微一緊。

這件事，父親已經說過一次。

可父親說，那是他去B大報到時的經曆。

母親卻說，那是她第一年工作時發生的事。

兩個人或許去過同一座城。

也可能恰好經曆過同一場暴雨。

我沒有戳破。

晚上吃飯時，沈硯夾了一塊魚給我。

「妹妹太瘦，多吃些。」

我順勢問他：

「哥哥以前在B大，最喜歡吃什麼？」

「三樓窗口的番茄麵。」

他說得很快。

「我不愛香菜，每次都要特意叮囑師傅別放。」

父親突然笑了。

「這一點，你倒和我一樣。」

沈硯也跟著笑。

「不愧是父子。」

一家人其樂融融。

我卻想起三日前，父親講述往事時，也提過B大食堂三樓的番茄麵。

他說那是自己貧窮學生時代，最舍不得忘記的味道。

一個公交站，一場暴雨，一碗番茄麵。

都可能是巧合。

可巧合太多，便不像巧合了。

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母親手裏拿著一遝剛寫好的章程。

「知微，我有件事想同你商量。」

她想用自己的嫁妝，在京郊開一座女子學堂。

女子不僅可以識字，還能學習算術、醫理與管賬。

若有人學得好，她便安排對方去侯府的鋪子裏做事，

讓那些無依無靠的女子也能養活自己。

我怔怔地看著她。

「母親，您不怕被人議論嗎？」

她輕輕握住我的手。

「就是因為我見過女子真正可以活成什麼樣子，才不能眼睜睜看著她們困在後宅。」

「此事很難，但總要有人先走一步。」

她說這些話時，目光堅定而溫柔。

那不是幾句新奇詞彙，也不是照著圖紙便能做出的器物。

如果她從未在現代生活過，又怎會生出這樣的念頭？

我心底那些剛剛聚攏的疑雲，再一次被打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