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是你的錯。”
沈淮回答得很快。
“她就是不想看見我對你好。”
我扶著牆,想再往門口走。
兩條腿卻像不屬於我。
每邁一步,胸口都要炸開一次。
服務生追過來,想扶我。
沈淮先一步扣住我的手臂。
“別碰她。”
“她一會兒又該說別人害她了。”
服務生急了。
“先生,她的嘴唇已經變紫了。”
沈淮低頭看我。
大概是我現在的樣子太難看,他眼裏終於閃過一絲猶豫。
可林舒突然咳了一聲。
他立刻回頭。
“又不舒服了?”
“沒有。”
林舒抓住他的衣角。
“我隻是有點怕。”
“晚晚姐看起來好嚴重,會不會真出事?”
沈淮沉默兩秒。
再開口時,還是那句:
“她不會。”
“她以前過敏,吃點藥就好了。”
我很想問他,藥在哪裏。
急救針被他給了林舒。
普通抗過敏藥放在車裏。
我的車鑰匙也在他身上。
可我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喉嚨徹底封住了。
我張著嘴,隻能發出破舊風箱一樣的聲音。
我抓住沈淮的褲腳。
這已經是我最後能做的事。
他低頭看著我的手,臉上再次浮出煩躁。
“江晚,鬆開。”
我沒有力氣鬆。
他用力掰開我的手指。
“你到底想幹什麼?”
“要我把林舒趕走,所有人圍著你,你才滿意?”
我的膝蓋砸在地上。
疼痛已經很遠了。
耳邊的聲音也開始忽近忽遠。
有人跑出去找酒店醫生。
有人拿手機打急救電話。
沈淮卻彎腰抓住我的胳膊,把我從林舒腳邊拖開。
“別躺在這裏嚇她。”
我的後腦撞到桌腿。
眼前僅剩的一點光,也散了。
沈淮鬆開手。
我側躺在地上,能看見他擦得鋥亮的皮鞋。
那雙鞋是我送他的周年禮物。
他拆開時隻說了一句“還行”。
今晚,林舒誇鞋子好看。
他笑著告訴她,是自己特意找人訂的。
原來連我送他的東西,他都不願意承認和我有關。
“江晚。”
他用鞋尖碰了碰我的小腿。
“起來。”
我沒有動。
“你戲是不是有點過了?”
周圍忽然安靜下來。
連音樂都被人關掉了。
酒店經理衝進來,跪在我身邊,摸向我的頸側。
“女士?”
“能聽見我說話嗎?”
我想回答。
身體卻已經不是我的了。
經理扒開我的眼皮,臉色猛地變了。
“快拿急救箱!”
“她不是普通過敏,她休克了!”
沈淮終於慌了一下。
“怎麼可能?”
“她剛才還在跟我鬧。”
經理抬頭衝他吼:
“人都沒反應了,你還看不出來嗎?”
沈淮僵在原地。
林舒從他身後探出頭,臉色慘白。
我卻在這一刻輕了起來。
身體留在地上。
我慢慢升到宴會廳上方。
低頭時,我看見自己蜷在桌邊,臉腫得變了形。
沈淮蹲下來,推了推我的肩膀。
“江晚。”
我沒有回應。
他的力氣加重。
“行了,我不怪你了。”
“你先起來。”
我飄在他頭頂,看著他一次次叫我的名字。
多可笑。
活著的時候,我求他聽我說一句話,他嫌我煩。
現在我聽得見了。
卻再也回答不了。
林舒忽然捂住嘴,踉蹌著後退一步。
她盯著我的臉,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沈淮......”
“她好像沒呼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