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立刻把那口甜品吐了出來。
可已經晚了。
嘴裏像塞進一團滾燙的棉花,舌頭迅速變厚。
我拿起水杯漱口。
手抖得厲害,水灑了一身。
林舒嚇了一跳。
“晚晚姐,你怎麼了?”
我掀開甜品上的奶油。
“裏麵有榛子。”
林舒捂住嘴。
“不可能。”
“我明明告訴廚房,你不能吃堅果。”
她說完,眼淚就下來了。
“是不是我弄錯了?”
“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沈淮立刻把她拉到身後。
“還沒怎麼樣,你先別哭。”
說完,他才看向我。
“吐出來不就行了?”
我指了指嘴唇。
已經開始腫了。
“我過敏了。”
聲音剛出口,我自己都嚇了一跳。
含糊不清,像嘴裏含著東西。
沈淮的臉色沒有變。
反而皺起了眉。
“林舒剛過敏,你也過敏?”
“有這麼巧?”
我沒力氣跟他爭。
我伸手去拿桌上的藥盒。
盒子是空的。
那支能救命的針,已經紮進了林舒腿裏。
“叫120。”
我把手機遞給沈淮。
“快一點。”
他沒接。
“酒店醫生剛走,你至於直接叫救護車嗎?”
我自己撥號。
電話剛接通,沈淮突然奪走手機,按了掛斷。
“今晚全是公司的客戶。”
“救護車開到門口,你讓別人怎麼想?”
我盯著他。
他明明知道,我會死。
可他在意的還是宴會,還是客戶,還有林舒會不會被人怪罪。
就是沒有我。
“把手機給我。”
我伸手去搶。
沈淮往後躲開。
“江晚,差不多得了。”
“林舒已經道歉了,你還想逼她怎麼樣?”
林舒從他身後走出來。
她眼睛通紅,怯生生地看著我。
“晚晚姐,要不我跪下給你道歉吧。”
“都是我不好。”
她說著就要彎膝蓋。
沈淮一把扶住她。
“你道什麼歉?”
“廚房弄錯的,跟你有什麼關係?”
主桌上的人開始竊竊私語。
有人說我太較真。
有人說林舒都被嚇成這樣了,我還抓著不放。
我沒心思聽。
喉嚨越來越窄,每吸一口氣,都帶著尖細的聲音。
服務生終於察覺不對。
“女士,您的臉好像腫了。”
“需要我去叫醫生嗎?”
我拚命點頭。
沈淮卻擋住服務生。
“她以前也這樣。”
“情緒一激動就喘不上氣,緩一會兒就行。”
我不敢相信地看著他。
嚴重過敏和情緒激動,他分不清嗎?
不是。
他分得清。
隻是不願意承認我比林舒更需要他。
我扶著桌子站起來,準備自己去找人。
剛邁出一步,腿就軟了。
椅子被我撞倒,砸在地上。
賓客全看了過來。
沈淮臉色瞬間難看。
他抓住我的胳膊,把我拽到宴會廳側邊。
“非要所有人看你笑話是不是?”
“今天是我的慶功宴,不是你爭風吃醋的地方。”
我已經說不出完整的話。
隻能用手指在桌上的水漬裏寫。
一。
二。
零。
沈淮看懂了。
他卻拿起餐巾,把那三個數字擦得幹幹淨淨。
“別鬧大。”
他說。
“等宴會結束,我送你去醫院。”
宴會還有兩個小時。
我等不到了。
眼前開始發黑時,我看見林舒慢慢走過來。
她撿起地上的空藥盒,藏到了身後。
隨後,她靠進沈淮懷裏,小聲說:
“她是不是還在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