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
周母罕見的上了門,還拎著個保溫盒。
見到我,她把湯遞了過來,眼眶發紅:
「好孩子,受苦了。」
我點頭道謝。
周柏越忙去廚房端來碗。
擰開蓋。
乳白色的蘿卜上麵浮著一層清湯,幾乎沒油。
但湯底全是熬爛的魚肉。
「這湯是唐甜手把手教我做的,口感鮮,你嘗嘗。」
手把手。
說明她背著我去過周家祖宅。
見麵甚至不止一次。
也許是在我車禍住院的那段時間。
也許是在我搬出公寓,他們頂著假夫妻刺激前男友的名義共同生活時。
心口像被攥了一把。
我端著碗,下意識看向周柏越。
他低頭,朝我笑了下:
「喝點兒?」
嘴角擠出的笑再維持不住,我把碗放了下去。
啪嗒一聲。
不重,卻足以提醒他。
下一秒,他像想起什麼,攥著我的手誠懇道歉:
「對不住,我忘了告訴我媽,你魚肉過敏。」
周母恍然大悟,輕錘了他一拳:
「你也真是,天天念叨唐甜的忌口,怎麼就不知道說下晚晚對什麼過敏?」
周柏越抿了抿唇:「忙忘了......」
「你這孩子!」
她佯裝還要打。
我沒有攔,隻補了句:「沒事,我習慣了。」
空氣一滯。
兩雙眼直勾勾盯著我。
我沒看他們,隻抿了口熱水。
中途周柏越手機響,去陽台接了個電話。
周母拉著我的手,壓著聲說:
「唐甜這孩子真不錯,無論是你住院這段時間,還是你們假離婚那些時日,她都給柏越煮飯做湯。」
「柏越去醫院照顧你時,公司大小事都找她,從沒出過岔子。」
「前兩天我頭暈,她接我去醫院檢查,別人都誇我有個好兒媳。」
她笑著。
絲毫沒意識到,這話像戳人的刀子。
我也跟著笑。
努力不讓笑容難看。
周母走後,周柏越送了出去。
我沒想聽牆角,但架不住風將說話聲送了過來:
「宋晚也不錯,但和唐甜比就差了些。」
「你們要是真結婚就好了。」
老人家的話裏充滿遺憾。
「媽,別說了!」
周柏越一邊扯鬆領帶一邊打斷她。
「我又沒說錯,這可是你自己喝醉說的話!」
接著便是電梯關門聲,皮鞋敲擊地麵的啪嗒聲。
我臉上依然笑著。
但鏡子裏的笑容,卻比哭還難看。
周柏越進屋時,唐甜的消息也來了。
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刻意:
「晚晚,周阿姨要是說了什麼,你別介意,都是玩笑話,別當真。」
末尾還加了個貼貼的表情包。
字字句句,都為我著想。
卻決口不提,她和周柏越明明是假結婚,但結婚照都拍了。
就放在客廳正中方。
米,開門一抬頭就能看到。
我沒回她。
隻將這兩人在我聊天框的置頂取消。
和他們有關的朋友圈也一一刪除。
周柏越從臥室出來時。
戴了袖扣,打了領帶。
「發小聚餐,去嗎?」
「不去。」
他頓了下,沒勸。
這不是邀請,隻是麵子上的敷衍。
因為半小時後。
他發小在朋友圈裏陰陽怪氣:
「該來的一個不少!不該來的終於沒來!」
配圖是周柏越和唐甜笑著碰杯的畫麵。
周柏越去掉了和我戴了五年的婚戒。
換上了她9.9包郵的銀包鐵戒指。
手機滅了。
下腹下的那道傷口隱隱作痛。
我在黑暗裏待了很久。
將聊天框裏【老公】的備注換成了周柏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