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杜建成的臉色變了。

許浩然從沙發上站起來。

“你跟蹤我們？”

我媽抬手就是一巴掌。

我的臉偏過去，耳朵裏嗡了一陣。

她打完才反應過來，手僵在半空，愣住了。

杜建成立刻衝過來拉她。

“別氣壞身體。孩子不懂事。”

許浩然拿起手機對著我拍。

“重點中學學霸逼親媽賣炒粉，還要搶弟弟學費。發網上肯定火。”

我抬手擋鏡頭。

他抓住我的手腕，把我往茶幾邊推。

玻璃杯滾到地上，碎片濺開。

我被推得撞上櫃子，後腰一陣悶痛。

杜建成順勢坐到地上，捂著腳踝叫起來。

“許知遠，你怎麼能推我？我知道我不是你親爸，可我也照顧你這麼多年！”

許浩然把鏡頭對準他。

“爸，你別動，我拍下來。”

我看著他們三個人。

客廳燈白得刺眼。

我媽伸手指著我。

“你現在就給班主任打電話，說搞錯了，趕緊撤回。”

我沒有搭理，走進臥室關上房門。

身後傳來杜建成的嗓門。

“你看看你養的好兒子！白眼狼！”

可我還是低估了他們的底線。

第二天上午第三節課，教學樓外麵傳來吵聲。

我從窗戶看下去。

我媽穿著擺攤時的那件舊T恤，站在杜建成身邊。

杜建成舉著牌子，上麵寫著：

【兒子嫌貧愛富，逼病母賣血供他讀名校】

校門口圍了不少人。

有人拿手機拍。

班主任也衝下樓。

校領導也到了。

杜建成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哭喊。

“我們家破產了啊！我和他媽好吃好喝把他養這麼大，他現在嫌我們拖後腿。家裏實在沒錢，供不起他讀書，他就逼弟弟退學，還動手打我和他媽！”

許浩然站在旁邊抹眼睛。

我媽低著頭，雙手交握在身前，滿臉自責。

“是我這個當媽的沒用，但遠遠，你不能為了你自己搶你弟弟的學費啊！”

學生趴在走廊上看。

有人認出我。

“那不是高三一班許知遠嗎？”

“平時看著挺老實。”

“他媽都這樣了，也是可憐！”

眼看學校門口的人越聚越多，我果斷拿起手機，撥了110。

警車到校門口時，我媽已經不哭了。

她裝出被逼無奈的樣子。

“警察同誌，家庭矛盾，給你們添麻煩了。”

民警看向我。

我說：“他們來學校造謠。”

我媽咬著後槽牙。

“許知遠，你要把你親媽送局子裏？”

我沒有接話。

民警把幾個人帶走。

做完筆錄，他們被教育一番後放了出來。

杜建成走到派出所門口，站定，回頭看我。

“你別後悔。你高考還要簽字，學費還要家裏拿。你把路走絕了，以後跪著回來，我也不開門。”

我說：

“不用你開。”

他抬手要打，民警從大廳裏走出來。

他的手改成整理衣領。

等我回到學校，網上就出現了一條視頻。

標題是：【高分考生為上名校把親媽送進警察局，逼得弟弟無學可上】

視頻裏有我媽擺攤、杜建成在校門口下跪，還有許浩然哭著喊媽。

評論很快堆起來。

有人說我冷血。

有人說成績好不代表人品好。

還有人扒出我的學校和準考證尾號。

學校電話被打爆。

校方迫於輿論壓力，暫緩保送推薦。

教導主任急得來回走。

“這事影響招生，影響學校聲譽。”

班主任把水杯放到桌上。

“他是受害人。”

教導主任壓著火。

“我知道。但輿論不講這個。”

班主任隻能安慰我：

“保送流程暫停了。但你的成績，高考一樣能上。”

我點點頭，走出辦公室，剛好遇到許浩然。

他得意地衝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