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外婆住在ICU，每日賬單像流水一樣。

剛補完兩萬塊，手機就響了。

是池宇。

他劈頭蓋臉質問：

“你一下花兩萬幹什麼？”

那是張我和池宇的聯名卡。

當初我們說好一起存錢，可從頭到尾都隻有我一個人往裏打錢。

但我還是覺得，該如實跟他說一聲。

“外婆在ICU，我補了費用。”

“這麼大事，你不該跟我商量麼？”他語氣不快，“卡裏的錢又不是你一個人的。”

他脫口而出：“再說，你外婆那麼大年紀了，救過來也是遭罪，有必要麼？”

我握著手機，震驚到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念念，我不是那個意思，口誤。”

他匆匆解釋，掛了電話。

沒過五分鐘，短信彈出來。

“您尾號xxxx的賬戶，網銀轉賬支出160000元，收款人：池宇。”

我打過去。

“念念，你外婆治病有你爸媽，還有舅舅姨媽，輪得到你出這個錢？”

他理直氣壯，“我怕你不清醒。”

“人命關天！那是我外婆，她看著我長大。”我渾身控製不住抖。

“念念，我也是為了我們倆的未來著想。”

他語氣軟下來，像哄不懂事的孩子。

“我們還要攢錢結婚買房子呢。”

背景裏傳來沈元秋的聲音：“阿宇，電影要開演了！”

“馬上來。”

他對那邊應了一聲，轉頭敷衍我。

“先掛了啊，回頭再說。”

他沒再打來。

我在老家待了半個月。

陪外婆走完最後一程，辦好後事。

池宇，一個電話都沒有。

半個月後，我拖著行李箱回來。

剛走出電梯，迎麵撞上池宇和沈元秋。

一人推著一個行李箱。

“念念，你回來了？”池宇愣了一下。

見我視線落在那兩個行李箱上，他開口解釋：

“公司福利，給了兩個旅行名額。我看你應該沒心情出去玩，名額別浪費了，就讓秋秋跟我一起。”

沈元秋笑得明媚：“念念，放心吧，我肯定幫你照顧好你男朋友。”

“我們快趕不上飛機了。”

池宇沒等我說什麼，推著沈元秋進了電梯。

“回來給你帶禮物啊。”

行李箱輪子碾過地磚，聲音刺耳。

我掏出鑰匙開門。

廚房和餐廳還是我走時候的樣子，落了一層灰。

冰箱空空如也。

不難看出，這幾天他一直和沈元秋在一起，或許根本沒回過這個家。

回來前媽媽硬塞給我的土特產，還放在玄關。

是外婆臨終前，在村裏挨家挨戶收來的蘑菇，還曬成了幹。

她知道池宇喜歡吃菌菇，記了好幾年。

外婆這輩子最大的願望，不過是我平安順遂。

如果她知道，我為了一個男人委屈求全，該多失望，多心疼。

我把那袋蘑菇幹放進冰箱。

池宇，等你回來。

我們就分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