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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震個不停，通知欄彈出扣款通知。

機場免稅店，Cartier，8600。Chanel，26 00。

航班升艙，3200。

酒店套房升級，1500。

短短一小時，將近四萬塊。

他刷的是掛在我名下的信用卡副卡。

我盯著那個數字，隻覺得心寒。

我看中一條裙子，八百塊，猶豫了半年，直到它打了五折也沒舍得下單。

想著攢錢和他一起買房。

現在這四萬塊，夠我買一百條裙子，夠付一個小戶型的首付。

他刷得毫不猶豫。

我想了很久他上一次送我禮物，是什麼時候。

大概是去年情人節，他給我轉了五十二塊錢，備注“節日快樂”。

可沈元秋那邊，他送得比誰都勤。

我表達過不滿。

他卻說：“你能不能懂事點？這叫人情世故。”

點開朋友圈。

沈元秋發了動態。

男友視角下，她坐在石頭上笑。

背景是洱海。

那是我們約定好、新婚旅行要去的地方。

我存了三年的目的地，在備忘錄裏寫了幾千字的攻略。

他先帶她去了。

接下來幾天。

沈元秋發他們深夜散步，兩人的影子被路燈拉得很長。

發高檔餐廳，桌上鋪著白玫瑰，燭火晃著她的側臉。

配文：“生日快樂，謝謝你給我的驚喜。”

她脖子上新添的項鏈，在我購物車裏躺了兩年。

他當時說：“仿款一百塊，正品一萬二，你戴出來誰看得出來？別交智商稅。”

原來，不過是我不配。

她深夜發輸液照，配文：“海鮮吃多了半夜胃痛，某人背著我狂奔到醫院，才發現他還穿著拖鞋。”

起去年冬天我甲流，燒到四十度。

他隔著房門喊：“多喝熱水。我最近項目關鍵期，不能病，先避兩天。”

然後收拾了幾件衣服去了沈元秋家客房，一住就是一周。

手機又震。

池宇發來一張隨手拍的風景照。

下麵跟了一行字：“要是你在，風景一定更美。”

過了兩分鐘，又一條：“想你了。”

如果是之前的我，看到這些，大概所有委屈不甘，全都會被一句“想你了”抹平。

還會乖乖回一句“我也想你”。

可現在。

我隻覺得反胃。

放下手機，我拿出紙和筆，把所有的賬，一筆一筆列出來。

無論如何，得把我的錢拿回來。

我撥通他的電話。

“念念？怎麼了？”

背景裏有海浪聲，還有沈元秋的笑聲。

我裝作沒聽到。

“池宇，學姐急著出國，要賣房子。價格比市場價低了五十萬。你之前不是說戶型特別好嗎？”

他果然來了精神：“真的？那套確實不錯。”

“我爸媽說把外婆留下的房子賣了給我們一起交首付。”

“你給我轉三十萬，我們先交個定金把合同簽了。等你回來再過戶，寫你的名字。”

“行。”他沒猶豫，“我這就轉你。你趕緊去簽，別被人截胡了。”

掛斷電話不到十分鐘，短信彈出入賬通知。

我立馬打電話給房東：

“王姐，房子我們不租了。押金不用退了，當打掃費吧。”

做完這一切，我長長舒了口氣。

外婆以前常說，人這一輩子，最怕的不是吃虧。

是吃了虧還不肯睜眼。

這次，我睜眼了。

三天後。

池宇推著行李箱走進電梯，沈元秋靠在他肩上，語氣揶揄。

“你出去玩了這麼久，不怕念念生氣啊？”

池宇笑得篤定又輕鬆：“不會。念念不是愛吃醋的人。”

他頓了頓，笑意更深：“再說，就算她生氣了，我回家哄哄就行了。她那麼愛我，離不開我，最多鬧幾天。”

話音落下，電梯門開了。

池宇的目光越過沈元秋的頭頂，落在她家門口。

那裏堆著幾個封好的紙箱，堵了半邊走廊。

他皺眉：“你怎麼買了這麼多東西？”

“我沒有啊。”沈元秋也茫然。

池宇沒當回事，跨過紙箱到自家門口，掏出鑰匙，插進鎖孔。

擰不動。

又試了兩下，依舊紋絲不動

他以為是顧念鬧脾氣反鎖了門，拍了拍門。

“念念？別鬧了，開門。”

門內一片死寂。

他掏出手機，撥通顧念的電話。

忙音。

再撥。

被拉黑了。

一股無名火從胸口竄上來。

他後退一步，抬起腳，用力踹向門板。

“顧念！你開門！”

門框震了震，沒人應答。

沈元秋聞聲走過來，伸手想去拉他：“阿宇，怎麼了？”

池宇猛地甩開她的手，力道大得讓她踉蹌了一下，後背撞上牆壁。

他沒看她。

顫抖著手給她發微信。

消息旁一個紅色的感歎號。

“對方開啟了朋友驗證，你還不是她朋友。”

他僵在原地。

手機突然響了，他劃開接聽。

“小池啊，你女朋友把房子退了。你的東西我收拾好放在門口了，門鎖我已經換了，鑰匙不用還了。”

血液像是一瞬間被抽幹了。

池宇握著手機，手臂緩緩垂下來。

他另一隻手裏還拎著那袋特產，當地一家老字號的糕點。

他覺得顧念一定會喜歡，一路拎回來，怕壓碎，特意抱在懷裏。

塑料袋從他無力的指間滑脫。

“啪”的一聲，砸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