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躺在床上。
聽著門外傳來的聲響。
池宇殷勤的給沈元秋衝板藍根預防感冒。
從前我從未想過會分手
每天都在幻想和他的未來。
買房要選朝南的戶型,客廳要擺他喜歡的投影,陽台要擺一整排多肉。
可現在,我竟想不起。
上一次幻想這些,是什麼時候了。
半夜,胃裏翻攪著一陣鈍痛,讓我輾轉反側。
身側的床墊動了動。
池宇翻了個身,重重捶床:
“你能不能別折騰了?”
我忽然覺得,這一刻心臟的鈍痛蓋過了胃疼。
原來一個人真的死心時,不會哭,也不會鬧。
甚至連質問的力氣都沒有。
我看著黑暗裏他背對我的輪廓。
聲音平靜得自己都陌生:
“池宇,我們分手吧。”
空氣靜了兩秒。
他猛地坐起來,啪地按亮了床頭燈。
眉眼間沒有一絲錯愕,隻有不耐。
“大半夜你鬧夠沒有?”
他掀被下床。
“矯情。”
門被摔上。
沒一會兒,書房傳來遊戲音效。
淩晨我才勉強合眼。
手機炸響時,天剛蒙蒙亮。
是媽媽打來的。
“念念,外婆不行了,你趕緊回來。”
我腦子嗡了一下。
外婆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我的婚事。
今年春節還拉著我的手念叨,說臨走前一定要看我定下來。
我迅速下床去客廳,池宇正窩在沙發刷手機。
顧不上還在冷戰,我一邊收拾東西一邊叫他:
“池宇,我外婆病危,你跟我一起回去一趟。”
他卻神色遲疑:“台風天,開車太危險了。”
頓了頓,又補一句:“再說昨晚你鬧騰半宿,我都沒睡好。”
“那我來開......”
話音未落——
門鈴響了。
池宇幾乎是彈起來去開門。
沈元秋站在門口,頭發紮成高馬尾,一身迪士尼的發箍和聯名T恤,興高采烈:
“阿宇!今天台風天,迪士尼肯定沒人,我們去刷項目吧!”
池宇眼睛一亮。
“走!”
他轉身抓起車鑰匙,低頭換鞋。
我僵在原地。
三年前,我和池宇租下這套房子。
隔壁住著沈元秋和她男友。
四個人年紀相仿,常湊在一起吃飯、打遊戲、過周末。
那段日子是鮮亮快活的,帶著青年人的熱乎氣。
後來沈元秋和她男友感情生變。
吵架、摔東西、砸門,隔三差五上演。
最後一次,男人動了手。
池宇衝過去,一拳把他打進了醫院。
被拘留那三天,是我跑前跑後湊錢賠償,才沒讓他留下案底。
從那以後,沈元秋一個人住。
我和池宇覺得她不容易,搬家幫她扛箱子,停電幫她換燈泡,過節喊她過來吃飯。
她就好像這個家的第三個人。
可不知從什麼時候起,她不再隻是需要照顧的鄰居。
她成了池宇最優先考慮的人。
我攥緊手指,指甲掐進掌心。
“你不是說開車危險,你沒睡好麼?”
池宇回頭看我,表情冷下來。
“念念,你還是自己回去吧。”他頓了頓,“你外婆萬一有什麼......我們還沒結婚,我不適合參與你家白事。”
我盯著他沒有一絲愧疚的臉,大腦一片空白.
心灰意冷,這個詞還是太輕了。
我沒再說話。
轉身回房打開手機。
高鐵停運。
我約了一輛拚車,半小時後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