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知過了多久,許清霜被聊天聲吵醒。
護士們在病房另一頭聊八卦:
“大少爺對太太可真好!太太住院三天,他寸步不離守著,連上廁所都是他親自陪,我什麼時候能找到這樣的絕世好男人啊......”
“咱們就別做夢了!當年大少爺遇害失蹤,是太太不顧危險救了他,寧願吃不飽飯也給大少爺用最好的藥。”
“是啊是啊,太太那時候不僅打幾份工養著大少爺,還為他挨了一刀差點喪失生育能力。”
“救命之恩當然要以身相許,聽說大少爺後來為了讓太太進顧家門,挨了九十九鞭家法,還用出族譜威脅。好在大少爺的孩子出生,一切都好了......”
許清霜躺在病床上,心中像堵了濕棉花,悶悶得喘不過氣。
原來最讓她戳心的,不是顧行舟故意忘記她的好。
而是他明明什麼都記得,把兩人的曾經當做珍寶,
卻把故事裏的女主角,偷偷換成了她妹妹。
救命之恩以身相許,
顧行舟把自己許給了更合他心儀的人。
許清霜忍著身體的劇痛掙紮起身,一開口,嗓音嘶啞。
“護士,我可以出院了嗎?”
她要快點離開這裏,裏顧行舟越遠越好!
護士還沒回複,門外突然傳來顧行舟的怒斥:
“你們怎麼看人的?怎麼會失血病危!不是說了太太一恢複就立刻停止換血嗎?昏迷三天都沒人通知我,要是她有事你們都下去陪......”
緊接著,病房門被猛地推開。
四目相對。
顧行舟瞬間收聲,一絲尷尬僵在臉上。
許清霜平靜地別開視線,而後像什麼都沒聽見一樣,一瘸一拐往門口走。
她沒自作多情,她已經對顧行舟不抱希望了。
因為身體極度虛弱,她頭腦眩暈好幾次差點摔倒,可仍舊咬著牙堅持往外走。
“你去哪?”顧遠舟扯住她胳膊。
“跟你沒關係。”
“就這樣還想出院?不要命了?”顧行舟氣急敗壞。
他看著許清霜極度蒼白的臉,猛然想起很久以前她替他擋刀的那次。同樣的蒼白、羸弱,卻笑著叫他不要自責。
心中莫名酸澀,手上的力氣也不自覺加大:“別亂跑,出院了就跟我回去。”
“回去?回哪兒?”許清霜忍不住聲音顫抖。
“太子爺,大少爺,我已經把血換給她了,你還要怎麼樣?還是說,你真的想要我這條命?”
許清霜直視著他,突然自嘲地笑了。
“行啊,反正我爛命一條,你想要就拿去好了......”
話沒說完,她已經被顧行舟捂住嘴拖了出去。
男人語氣冷硬,帶著說一不二的威嚴。
“醫生說清霜病情可能反複,她順利生產前,你必須待在顧家,隨時準備給她換血。”
許清霜再次回到那棟別墅。
身份,不是許家女兒,也不是顧家太太,
而是無名無分、隨時準備犧牲的血包。
也是在這時,她才終於有機會仔仔細細打量這棟房子。
別墅很大,上下五層,富麗堂皇,
服侍主人們的傭人、廚師、園丁、保鏢,加起來不下0個。
這樣的場景,她從前做夢都沒想過。
她突然想到那間破舊的出租屋。
買不起空調,夏天隻有一個老舊的電扇,廚房門口就是衛生間,轉身都困難。
她就縮在那間小小的廚房給顧行舟煲湯。
冬天供暖不足,兩人縮在一床被子裏,顧行舟溫暖的身體抱著她,溫柔地親她的臉:
“清霜,我以後一定會讓你過上所有人都羨慕的生活,讓你住上很大的房子,什麼都不用幹,隻需要安心做闊太太。”
那時候她隻當是安慰,卻沒想到他說的都是真的。
顧行舟原本就過著這樣的生活,
隻是陪他的人,不是她。
難怪,他會把給她名分,當做施舍。
接下來的日子,許清霜徹底成了別墅裏的囚徒。
顧遠舟讓人給她治傷,用最好的補品細心照料她。
卻把她安排在最遠的閣樓裏,每天隻能在固定的時間出門透氣。
她知道,這是怕她惹孕期的許梔梔心煩,那些補藥,隻是一個“血包”的基礎待遇。
而她的血親,對她更惡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