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予安補充筆錄後,趙思思的鏈條斷得更快。
她起初還在裝委屈,說自己隻是被網戀對象騙了,不知道表來路。
可快遞記錄、電話卡、取款憑條放在她麵前,她開始改口。
她說陳冬騙她,說那塊表隻是偷來的。
警察問她為什麼要找我賣。
她說因為我的賬號信譽高。
警察再問她為什麼偽造我的錄音。
她哭了很久,最後說:
“我怕坐牢。”
這些話是唐律師轉述給我的。
我沒有去看趙思思。
我隻在學校第二次情況說明會上見到了她母親。
她母親攔住我,手裏攥著一張皺巴巴的紙。
“沈同學,阿姨求你,寫個諒解吧。思思還小,她一輩子不能毀了。”
我後退一步。
“阿姨,她要毀的是我的一輩子。”
她母親哭著說:
“可你現在沒事了啊。”
這句話讓我停住。
周圍老師和同學都看著。
我問她:
“怎樣算有事?我被停課,被調寢,被全校開會批評,被刪證據,被造假錄音,這些不算嗎?”
她母親說不出話。
我把她遞來的紙放回她手裏。
“受害人家屬那邊,才有資格談諒解。我沒有資格替死人寬容。”
她腿軟,被旁邊老師扶住。
這一次,沒有人再讓我大度。
學校發布了新的通報。
第一行寫:
“我校前期對沈南枝同學相關處理缺乏充分事實依據,現予以撤銷並公開致歉。”
禮堂視頻也被保存移交。
我的檔案記錄更正,評獎評優恢複,廣播站權限恢複。
周予安辭去學生會主席職務。
他在廣播站門口等我。
“南枝,我已經把我知道的都說了。”
我繞過他開門。
“嗯。”
“我想問你,那天你為什麼能那麼快反應過來?”
我把登記本翻到空白頁,寫下自己的名字。
“因為我不想再替任何人承擔。”
他聽不懂,也沒資格聽懂。
廣播站老師也來了,手裏拿著一個新白瓷杯。
“沈同學,上次那個杯子......”
她把杯子放到桌上。
“老師向你道歉。那天我沒攔住他們。”
我看著杯底貼好的名字。
沈南枝。
字寫得很工整。
我沒有收。
“謝謝老師,但我不用公共櫃裏的杯子了。”
老師有些尷尬,又點點頭。
我重新打開廣播設備,做了一次試音。
這回,話筒裏傳出去的是學校正式通報。
同學們站在樓下聽。
有人抬頭看廣播站,有人低頭看手機。
我讀到最後一句。
“學校將完善公共事件處置流程,保障學生合法權益。”
讀完後,我關掉設備。
門外,林佳低聲問:
“南枝,我們還能坐下來吃頓飯嗎?”
我把鑰匙還給廣播站老師。
“不了。”
她眼眶紅了,卻沒有再攔。
我走下樓時,手機收到刑警的信息。
“趙思思交代,陳冬讓她優先找你,是因為有人告訴他,你好說話。”
我停在台階上。
那個人的名字,就在下一條消息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