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嫌疑人落網的消息,是第三天上午出的。
警方通報沒寫細節,隻說犯罪嫌疑人陳某被抓,趙某涉嫌幫助毀滅證據、轉移贓物,案件仍在偵辦。
學校論壇安靜了半天。
下午,第一條道歉帖出現。
發帖人是周予安。
他說自己輕信同學片麵陳述,在禮堂發言不嚴謹,對我造成傷害,願意接受學生會內部處分。
評論區有人問:
“不嚴謹?你那天不是說她騷擾趙思思嗎?”
周予安沒有回複。
我在法律援助中心見到公益律師,是個短發女人,姓唐。
她看完材料,隻問我一句:
“你想要賠償,還是更正記錄?”
“更正記錄,公開道歉。賠償按法律來。”
唐律師點頭。
“你很清楚自己要什麼。”
我把手放在文件袋上。
“我隻是不想再被他們安排成壞人。”
說完這句,我才發現自己喉嚨發緊。
唐律師沒有勸我大度。
她給學院發了律師函,要求撤銷不當處理記錄,公開說明前期管理失當,保存禮堂視頻、廣播站監控、寢室搬遷相關溝通記錄。
當天晚上,輔導員約我見麵。
地點在學院會議室,除了她,還有副書記和周予安。
副書記先開口。
“沈南枝,學校願意給你恢複評獎評優資格,也會安排你回原寢室。”
我說:“我不回去。”
輔導員皺眉。
“你總不能一直住外麵。”
“可以。”
周予安看著我。
“南枝,大家都在等你回來。林佳她們也很自責。”
我看他。
“她們自責,是因為真相出來了。”
周予安低聲說:
“我也自責。”
“你自責,不代表我需要給你台階。”
會議室裏沉默下來。
副書記把一份說明推給我。
“這是學校準備發布的情況通報。”
我看完,笑了一下。
通報裏寫,學校在處置過程中存在溝通不充分,已與沈同學達成諒解。
我把紙推回去。
“我沒有諒解。”
輔導員臉色不好。
“沈南枝,你也要考慮學校的名譽。”
“我考慮過,所以我第一次就報警了。”
唐律師接過話。
“學校名譽不能建立在學生背鍋上。請刪除‘達成諒解’,寫清暫停上課、調寢、公開警示教育會均缺乏事實依據。”
副書記的手按在文件上。
“這樣寫,對學校影響太大。”
我說:“那天禮堂裏,對我的影響也很大。”
周予安忽然站起來。
“我可以在全校大會上向你道歉。”
我看著他。
他以前總愛站在台上講話,字句穩,沒人懷疑他。
這次,他的襯衫領口歪著,眼底有紅血絲。
“你該向警方補充,你和趙思思私下接觸過什麼。”
他臉色一白。
“我隻是幫她轉過一次快遞。”
唐律師立刻抬頭。
“什麼快遞?”
周予安閉了閉眼。
“她說是她媽媽的藥。”
我拿起手機,打開錄音。
“這句話,請你再說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