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學校禮堂後台。
距離畢業典禮正式開始還有兩個小時。
我穿著高定禮服,正在做最後的致辭準備。
突然,後台的廣播響了。
“通知,由於節目流程調整,原定壓軸出場的優秀畢業生致辭,更改為開場前暖場環節。”
“原定壓軸時段,將由洛蒹葭同學帶來鋼琴獨奏《星空下的祈禱》。”
我拿著演講稿的手猛地一緊。
沈冬冬氣得一把摔了手裏的水杯。
“欺人太甚!什麼狗屁暖場環節!那是觀眾還在進場亂哄哄的時候!”
“他們這就是在故意搞你!”
我深吸一口氣,壓抑著胸口翻湧的怒火。
推開化妝間的門,我直接走向學生會調度中心。
陳驍正坐在調度台前,和幾個幹事有說有笑。
洛蒹葭就坐在他旁邊,手裏捧著一杯熱牛奶。
“陳驍,誰允許你們私自更改流程的?”
我冷冷地質問。
陳驍站起身,態度依然是挑不出毛病的溫和。
“燕同學,你別激動。”
“這是校領導和讚助商共同商議的決定。”
他拿出一份文件,遞到我麵前。
“蒹葭的鋼琴曲更能烘托畢業典禮的感傷氛圍,作為壓軸再合適不過了。”
“而你的致辭比較慷慨激昂,放在開場用來熱場,這是最合理的安排。”
我看著文件右下角的讚助商簽字。
蕭氏集團。
蕭牧野的簽字赫然在目。
他用財閥的權力,直接剝奪了我的高光時刻。
洛蒹葭放下牛奶杯,柔弱地站了起來。
“姐姐,你別怪陳驍,也別怪牧野哥哥。”
她走到我麵前,眼神真誠得讓人惡心。
“牧野哥哥說,真正優秀的人,是不挑出場順序的。”
“姐姐你那麼耀眼,哪怕是暖場環節,也一定能驚豔全場的,對不對?”
她微微歪著頭,露出一個脆弱又無辜的笑容。
“還是說......姐姐其實沒有那個自信,隻能靠壓軸的時間段來撐場麵?”
她在用激將法。
用最溫和的語氣,踩著我最在乎的痛點。
因為她知道,我是一個不容許自己有任何瑕疵的逼王。
我如果在這個時候大鬧,就是不識大體,就是承認自己不行。
蕭牧野正好從外麵走進來。
他手裏拿著一個精致的絲絨盒子。
看到我,他微微一愣,隨即恢複了平靜。
“燕綏,流程你看到了吧?”
他走過來,將盒子遞給洛蒹葭。
“這是專門為你配鋼琴曲定做的藍寶石項鏈。”
洛蒹葭驚喜地捂住嘴,眼眶又紅了。
“謝謝牧野哥哥......”
蕭牧野轉過頭看著我。
“燕綏,我希望你能理解。”
“這隻是一個出場順序的調整,你沒必要小題大做。”
他用那種居高臨下的、充滿理性的目光審視著我。
“作為蕭家未來的兒媳婦,你必須學會大度,學會在必要的時候退讓。”
“這也是我對你的一個考驗。”
我看著蕭牧野,突然覺得他很陌生。
原來這三年的順從,換來的隻是他肆無忌憚的偏袒和打壓。
“考驗?”
我冷笑一聲。
“蕭牧野,你以為你算什麼東西,也配來考驗我?”
我將手裏的演講稿一點點撕碎。
雪白的紙屑從我指尖滑落,像是一場無聲的嘲弄。
“既然你們這麼喜歡壓軸,那就讓給她。”
我微微傾身,湊近洛蒹葭那張無辜的臉。
用隻有我們三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
“希望你的肩膀,扛得起那份壓軸的重量。”
說完,我轉身離開。
沈冬冬追了出來,“綏綏,你真就這麼算了?這不是你的風格啊!”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燈火通明的禮堂。
“算?”
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裝逼第一定律:欲揚先抑。”
“他們越是把我壓在泥裏,我反彈的時候,就能崩瞎他們的狗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