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市中心醫院急診科。
沈冬冬心疼地看著醫生給我縫針。
“輕點輕點,醫生,我家綏綏怕疼的。”
我麵無表情地看著閃著寒光的縫合針穿過我的皮肉。
“冬冬,安靜。”
我淡淡地開口,“這點小傷,對常年遊走在裝逼第一線的我來說,不過是榮譽的勳章。”
醫生手一抖,差點紮歪。
他推了推眼鏡,用一種看神經病的眼神看了我一眼。
就在這時,急診室的門被推開了。
蕭牧野扶著洛蒹葭走了進來。
陳驍跟在後麵,手裏還提著一堆營養品。
洛蒹葭的手上纏著厚厚的白色紗布,包得像個粽子。
我看著那隻包紮得比我還要誇張的手,忍不住冷笑出聲。
“怎麼?洛校花的共情痛覺症,還能共情出實質性的傷口來?”
蕭牧野皺起眉頭,溫和的語氣中帶著一絲責備。
“燕綏,你非要在醫院裏也這麼咄咄逼人嗎?”
他扶著洛蒹葭在另一張床上坐下。
“蒹葭因為你流血,痛得用指甲掐破了掌心。”
“她本來就脆弱,你為什麼總是要用這種尖銳的語言去刺傷她?”
洛蒹葭紅著眼眶,輕輕拉了拉蕭牧野的袖子。
“牧野哥哥,沒關係的。”
她轉過頭看向我,眼神裏滿是無辜和自責。
“姐姐受傷也是因為我,我掐破手心陪姐姐一起痛,心裏會好受一點。”
陳驍在一旁感歎。
“蒹葭,你就是太善良了。她自己要逞強接刀,憑什麼讓你來承擔痛苦?”
沈冬冬實在聽不下去了,衝上去就要理論。
“你們這群人是不是腦子有坑!”
“到底是誰先拔刀的!”
我伸手攔住沈冬冬。
“別跟他們廢話,拉低了我們的格調。”
我站起身,縫合好的右手自然垂落。
哪怕包著紗布,我也要維持著高貴的姿態。
蕭牧野看著我,歎了一口氣。
“燕綏,我今天來找你,是有正事。”
他走上前一步,語氣依然是那種讓人窒息的溫和。
“明天的畢業典禮,你把優秀畢業生代表發言的機會,讓給蒹葭吧。”
我微微眯起眼睛。
優秀畢業生代表發言。
那是我卷了整整三年,保持全科第一,才拿到手的最高榮譽。
也是我高中生涯最後一次,也是最盛大的一次裝逼機會。
“理由。”我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蕭牧野看著我的眼睛,理所當然地說。
“蒹葭今天受了很大的驚嚇,她的共情症發作,心理狀態很不穩定。”
“她需要一個充滿掌聲和認可的舞台,來重建她的安全感。”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反正你平時出風頭的機會已經夠多了,也不差這一次。”
“你是財閥未來的女主人,該學會有容人之量。”
我死死盯著蕭牧野那張溫潤如玉的臉。
試圖從他臉上找出一絲開玩笑的痕跡。
但是沒有。
他是認真的。
他為了安撫另一個女人的“偽裝病”,理直氣壯地要求我交出我用三年血汗換來的榮譽。
“牧野哥哥,不要這樣......”
洛蒹葭站起身,柔弱地走到我們中間。
“那個名額是姐姐辛辛苦苦考出來的,我怎麼能搶?”
她眼眶又紅了。
“雖然我真的很需要一次肯定來克服我的心理障礙......但我不忍心讓姐姐傷心。”
“大不了......大不了我明天就不去參加畢業典禮了......”
陳驍一聽,立刻急了。
“那怎麼行!蒹葭,你為了這次典禮準備了那麼久!”
他轉頭看向我,語氣裏帶著居高臨下的勸導。
“燕同學,大家同學一場,你已經贏了三年了,讓一次又怎麼了?”
“做人不能太自私,太愛出風頭是走不遠的。”
我看著這群人。
看著他們用最溫和的語氣,最理直氣壯的姿態,對我進行著道德綁架。
我突然笑了。
我笑得極其張揚,極具反派氣場。
“讓給她?”
我一步步逼近洛蒹葭。
洛蒹葭嚇得往蕭牧野懷裏縮。
“我的字典裏,隻有碾壓,沒有讓步。”
我盯著蕭牧野的眼睛。
“明天那個台子,我站定了。”
“有本事,你們就用這虛偽的眼淚,把台子給衝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