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轉眼到了皇家春日宴。
這是京城一年一度最大的盛事,也是各家貴女展露才藝、互攀高低的擂台。
往年,這宴席上最大的風頭,永遠是我的。
我為了今年的春日宴,提前半年請了西域的琴師,學了一曲驚豔的《破陣子》。
還要配上我娘重金尋來的那件鮫紗裙。
宴席設在禦花園。
太後坐在主位,笑吟吟地看著下方。
“聽說沈家丫頭今年準備了新曲子,哀家可是期待得很呐。”
我起身行禮,剛要退下更衣準備上場。
微霜慌慌張張地從後台跑過來,臉色煞白。
“小姐......不好了!”
她壓低聲音,聲音都在打顫。
“您的鮫紗裙......被絞成了碎片,琴弦也全斷了!”
我猛地站定。
“誰幹的?”
微霜搖著頭,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奴婢不知道,奴婢隻是去倒了杯水的功夫......”
我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四周。
謝珩坐在對麵的男賓席上,手裏端著酒杯,正神色溫和地看著我。
他身旁的位子空著。
葉拂衣不見了。
就在這時,一陣激昂的鼓聲突然在場中炸響。
一抹紅色的身影從天而降,如同烈火般卷入場地中央。
是葉拂衣。
她穿著一身極其惹眼的火紅勁裝,手裏提著兩把短劍。
隨著鼓聲的節奏,她身形翻飛,劍光如織。
沒有京城貴女的柔美,卻帶著一股江湖兒女特有的野性和灑脫。
劍氣甚至掃落了周遭的桃花,花瓣如雨般落下,襯得她宛如戰神。
全場鴉雀無聲,隨即爆發出雷鳴般的喝彩。
“好!”
“這女子是誰?竟有如此英姿!”
太後也看得連連點頭。
“這倒是個新鮮的,比那些柔柔弱弱的舞蹈看著痛快多了。”
我站在原地,看著場中出盡風頭的葉拂衣。
她的每一個動作,都像是一個巴掌,狠狠抽在我臉上。
一曲舞畢,葉拂衣利落地收劍,朝著太後抱拳行了個江湖禮。
“民女葉拂衣,獻醜了。”
太後笑著賞了一對玉如意。
葉拂衣拿著賞賜,大步走到我的席位前。
“沈大小姐。”
她挑了挑眉,笑容裏滿是戲謔。
“聽說你原定也是這個時辰上場?”
“真是抱歉,我聽錯了鼓聲,不小心搶了你的位置。”
她湊近一步,用隻有我們能聽到的聲音說。
“怎麼樣?我這搶風頭的本事,比起你來也不差吧?”
我沒理她,徑直走向對麵的男賓席。
謝珩放下酒杯,站起身迎我。
“剛才拂衣的劍舞,很精彩吧。”
他語氣溫和,仿佛什麼都沒發生。
“是你換了我的琴弦,毀了我的衣服。”
我盯著他的眼睛,用的是陳述句。
謝珩的笑容沒有絲毫改變。
“你的風寒還沒好全,鮫紗裙太薄,彈那首曲子又極耗心神。”
他抬起手,想要幫我理順耳邊的碎發。
我偏頭躲開。
他的手僵在半空,又自然地收了回去。
“我這都是為了你的身體著想。”
謝珩的聲音依舊溫潤如水。
“拂衣武功好,她替你上場,既能博太後一笑,又能讓你免受勞累。”
“這不是兩全其美嗎?”
我怒極反笑。
“為了我好?”
“謝珩,你怕是擔心我上場,會把你的這位江湖知己比下去,讓她在京城抬不起頭吧?”
謝珩無奈地搖了搖頭。
“矜兒,你總是把人想得這麼壞。”
“拂衣隻是個單純的姑娘,她不懂你們這些爭風吃醋的手段。”
“我幫她,隻是不忍心看她被你們這些貴女孤立。”
他看著我,眼神裏多了一絲責備。
“你已經享受了這麼多年的風頭,就不能讓一次嗎?”
周圍的貴女們開始竊竊私語。
“你看沈大小姐那臉色,準是嫉妒葉姑娘了。”
“可不是嘛,她向來霸道,見不得別人比她好。”
“這次可是踢到鐵板了,葉姑娘那身手,她拍馬也趕不上。”
葉拂衣拿著玉如意走過來,笑眯眯地打斷了我們的對話。
“謝大哥,你看太後賞的,好看嗎?”
謝珩轉頭看向她,眼中是毫不掩飾的讚賞。
“很襯你。”
葉拂衣得意地瞥了我一眼。
“沈大小姐,你要是喜歡,我也借你玩兩天?”
我看著他們,一字一句地說。
“葉拂衣,別人的東西,拿著燙手。”
葉拂衣無所謂地聳聳肩。
“我不怕燙。隻要我想要,就沒人能從我手裏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