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陳總合上文件,看著我的眼神充滿了失望。
“宋總監,我一直很欣賞你的專業能力。但這次,你太不嚴謹了。”
我盯著程敘白的眼睛。
他依然是那副沉穩、理性的樣子。
仿佛剛才親手把未婚妻推出去擋刀的人不是他。
我站起身,拉開椅子。
椅子腳在地上發出沉悶的摩擦聲。
“陳總。”我看著甲方代表,語氣平穩。
“這份方案的核心數據,我一直保存在本地電腦裏。”
“喬小姐彙報的這一版,是昨晚淩晨兩點被人強行修改過的。”
我打開隨身攜帶的平板,點出修改日誌的截圖,推到桌子中間。
“修改人賬號顯示:喬一晚。”
會議室裏瞬間死寂。
喬一晚的臉“唰”地一下白了。
她猛地看向程敘白,嘴唇都在發抖。
“敘白哥,我沒有......我就是覺得原來的數字太長了,看著不順眼......”
陳總冷笑了一聲。
“看著不順眼就隨便改建築數據?”
“程總,貴公司的專業素養,真是讓我大開眼界。”
陳總帶著人拂袖而去。
競標徹底黃了。
地下車庫。
程敘白走在前麵,步伐極快。
喬一晚跟在他身後,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宋予安!”
程敘白突然停下腳步,轉過身厲聲叫我的名字。
地下室空曠,他的回音震得我耳膜生疼。
“你滿意了?”
他臉色鐵青,眼底壓抑著暴怒。
“當著甲方的麵拆台,讓整個公司幾個月的努力打水漂!”
我停在離他兩步遠的地方,冷眼看著他。
“砸了牌子的是喬一晚,不是我。”
“她懂什麼!”程敘白猛地提高音量。
“她隻是個門外漢!你作為設計總監,發現數據有問題,為什麼不在會前指出來?非要等到會上看她出醜?”
我被氣笑了。
“程敘白,是你鎖了我的權限,是你強行讓她主導這個項目。”
“出了事,你讓我背鍋,現在又怪我不替她兜底?”
“她不會,你可以不讓她上。”
“你非要把一個廢物擺在那個位置上,就該承擔搞砸的後果。”
“啪!”
清脆的巴掌聲在車庫裏響起。
不是程敘白打的。
是喬一晚。
她不知道什麼時候衝到了我麵前,紅著眼眶,揚起的手還在發抖。
“宋予安,你憑什麼罵我廢物!”
“我隻是想幫敘白哥分擔一點壓力!你除了會畫幾張破圖,還會幹什麼!”
我偏過頭,臉頰火辣辣地疼。
我沒有猶豫,反手一巴掌抽了回去。
“啊!”喬一晚尖叫一聲,摔在地上。
“宋予安你瘋了!”
程敘白一把推開我,力道極大。
我後退了兩步,後背重重撞在水泥柱上,一陣鈍痛。
他單膝跪地,小心翼翼地把喬一晚扶起來。
查看她微紅的臉頰。
“你除了用暴力發泄情緒,還能講點道理嗎?”他抬頭盯著我,眼神裏全是厭惡。
“她隻是個女孩子,你下這麼重的手?”
我看著他。
我也隻是個女孩子。
就在剛剛,我被他最在乎的女孩子打了一巴掌。
而他看不見。
“回去反省一下。”他拉開車門,把喬一晚塞進副駕駛。
“你什麼時候冷靜了,知道錯了,我們再談。”
車子發動的轟鳴聲在地下室回蕩。
程敘白一腳油門,帶著喬一晚揚長而去。
把我一個人留在了昏暗的地下車庫。
我靠在水泥柱上,站了很久。
直到呼吸漸漸平複。
晚上,我回到了我們共同的家。
門沒鎖,虛掩著。
推開門,客廳裏一片狼藉。
沙發墊被扯得亂七八糟,茶幾上的水杯碎了一地。
而我養了七年的瞎眼老貓“平安”,不見了。
“平安?”我喊了一聲。
沒有回應。
平安平時最黏我,聽到我開門的聲音,一定會跌跌撞撞地走過來蹭我的腿。
書房的門開了。
程敘白拿著一份文件走出來,眉頭緊鎖。
“別喊了。我把貓送走了。”
我的血液瞬間凝固。
“你把它送哪去了?”
“扔到小區外麵的流浪動物救助箱裏了。”
他語氣平淡,像是在說扔掉了一袋垃圾。
“為什麼?”我的聲音在發抖。
“一晚今天情緒崩潰,來家裏找我。她對貓毛過敏,一進門就打噴嚏喘不上氣。”
“那隻貓還發瘋去撓她。我隻能先把它弄走。”
“一隻貓而已,你不會又要為了這種小事鬧脾氣吧?”
我死死盯著他。
平安沒有牙,連爪子都因為年紀太大而鈍得抓不破紙。
它怎麼可能去撓喬一晚?
“外麵在下暴雨。”
我指著窗外瓢潑的大雨,聲音嘶啞。
“平安是個瞎子,它找不到躲雨的地方。它會死的!”
“有救助箱,淋不著。”程敘白有些不耐煩。
“宋予安,一晚現在因為過敏還在醫院裏打點滴。”
“你能不能有點同理心?”
我沒再看他。
轉身衝出大門,跑進暴雨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