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讓她下跪。”
我看著程敘白因為不悅而抿緊的唇角。
“我隻是在陳述一個事實。這件婚紗毀了。”
喬一晚緊緊抓著程敘白的袖口,眼淚順著臉頰滾下來。
“予安,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它這麼脆弱。”
“要不......要不我不結婚了,我這輩子都不嫁人了,就當給你賠罪好不好?”
這話說得極其沒有邏輯。
但我知道,她是對著程敘白說的。
果然,程敘白一把拉開她抓著婚紗的手,把她擋在身後。
“喬一晚,你胡說什麼。”
他轉頭看向導購,語氣冰冷。
“算一下多少錢,刷卡。順便再拿幾件別的款式過來。”
導購戰戰兢兢地報了一個數字。
程敘白眼睛都沒眨一下,直接簽了字。
回程的車上,氣氛降到了冰點。
喬一晚坐在副駕駛,一路都在低聲抽泣。
程敘白一邊開車,一邊從儲物格裏抽出紙巾遞給她。
“行了,別哭了。”
“予安又沒怪你。她就是那個脾氣,凡事喜歡上綱上線。”
他在為我定罪。
我靠在後座上,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
不想反駁,甚至覺得疲憊。
晚上九點,我剛洗完澡,手機響了。
是公司群裏的消息。
“雲水間”項目組的執行總監發了一份彙報PPT。
@了所有人:【明天的競標會,這是最終版本的方案。大家再確認一遍。】
我點開文件。
第一頁,主設計師的名字寫著:喬一晚。
我的手頓住了。
“雲水間”是我熬了半個月通宵,推翻了十幾版圖紙做出來的核心項目。
程敘白是公司的最大股東兼CEO,我是設計總監。
喬一晚是上個月剛空降進來的項目策劃。
我拿著手機,推開書房的門。
程敘白正在看文件,頭也沒抬。
“為什麼主設計師換成了喬一晚?”我把手機推到他麵前。
他敲擊鍵盤的手停下。
目光在屏幕上掃了一眼,表情沒有任何波瀾。
“我讓換的。”
“理由?”
他靠向椅背,雙手交叉。
“一晚剛進公司,需要一個拿得出手的項目來站穩腳跟。”
“她懂設計嗎?”我看著他的眼睛。
“她不需要懂。圖紙是你畫的,方案是現成的。她隻需要在台上把PPT念完。”
程敘白語氣平靜,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予安,你是公司的合夥人。你的實力業界都知道,不需要靠這一個項目證明。”
“但一晚不行。她剛轉行,壓力很大。今天在婚紗店又受了驚嚇,情緒很低落。”
“這個項目就算是送她個順水人情,哄她開心一下。”
拿我半個月的心血。
去哄一個因為弄壞我婚紗而“受驚”的女人開心。
“如果我不同意呢?”
我收回手機,聲音很冷。
程敘白終於皺起了眉頭,眼神變得銳利。
“宋予安,你不要總是把私人情緒帶到工作中來。”
“這個項目做成了,利潤也有你的一份。誰署名重要嗎?”
“你能不能大度一點,別像個小女孩一樣爭風吃醋?”
他永遠懂得如何站在道德製高點來打壓我。
“我不大度。”
我轉過身,向外走。
“明天一早,我會親自給甲方發郵件,說明項目的所有權。”
“宋予安!”
他猛地站起來,椅子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你非要鬧得大家都下不來台?”
我沒理他,直接關上了書房的門。
第二天早上十點,競標會現場。
我坐在甲方的會議室裏,看著喬一晚穿著一身職業套裝,站在投影幕布前。
程敘白坐在她旁邊,目光沉穩。
他到底還是把她推上去了。
昨天半夜,他直接鎖死了公司的服務器,禁用了我的企業郵箱。
用一種極其專業的手段,剝奪了我發聲的渠道。
喬一晚開始彙報。
前麵都講得很順利,畢竟稿子是我寫的,邏輯無懈可擊。
直到進入核心的數據測算環節。
甲方代表翻著資料,突然皺眉打斷。
“喬小姐,關於地下承重牆的應力分析,你們給出的這個係數不對吧?”
“按這個數值,地基根本撐不住上層建築。這是常識性錯誤。”
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
喬一晚愣在台上。
她慌亂地翻著手裏的紙,又看向屏幕,臉漲得通紅。
她根本看不懂那些數據。
那是她昨晚為了顯示自己也有參與,私自把其中幾個數值改成了整數,覺得“這樣看著整齊”。
“這......這個......”
喬一晚結結巴巴,額頭冒出冷汗。
甲方代表的臉色冷了下來。
“你們就是拿這種不專業的東西來競標的?”
程敘白站了起來。
他沒有看喬一晚,而是直接把目光投向了我。
“抱歉,陳總。”
他的聲音在安靜的會議室裏格外清晰。
“這個部分的數據,是我們設計總監宋予安昨晚臨時修改的。”
“可能是她最近籌備婚禮,精神狀態不佳,出了紕漏。”
所有的目光齊刷刷地集中到我身上。
我坐在椅子上,看著站在高處的程敘白。
他麵不改色地,把一口足以毀掉職業生涯的黑鍋,扣在了我頭上。
“一晚隻是代為彙報。”程敘白繼續說,語氣誠懇。
“這是我們內部管理的失職。宋總監會承擔全部責任。”
喬一晚長長地鬆了一口氣,感激地看向程敘白。
然後,她用一種極其委屈的眼神看著我。
“予安,你怎麼能犯這種低級錯誤呢?”
“害得我們在陳總麵前丟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