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刺目的陽光刺痛了我的眼睛。

我下意識地用手背擋了一下光。

緊接著，我的手腕被人狠狠扣住。

蘇婉蔓雖然是女人，但身為受過訓練的副隊長，力氣極大。

她刻意壓在我的尺骨神經上。

一陣劇痛瞬間順著手臂傳導至全身。

“鬆手......”

我本能地掙紮，胸腔裏的空氣卻被瞬間抽幹。

右肺深處傳來一陣讓人眼前發黑的痙攣。

“怎麼？林警官還要襲警不成？”

蘇婉蔓冷笑一聲。

不僅沒鬆手，反而變本加厲地將我的手臂反剪到背後。

膝蓋重重地頂在我的腰椎上。

“砰”的一聲。

我被她整個人壓在了滿是油汙和灰塵的電腦桌上。

腹部撞擊桌沿。

喉嚨裏再次湧上一股熟悉的血腥味。

“蘇婉蔓，你別太過分！”

一旁的紀修嚇得大叫。

“她都病成這樣了，你這是要她的命啊！”

“病？”

陸辭宴踩著警靴，一步步走到我麵前。

他的目光掃過我蒼白的臉。

最終停留在紀修電腦屏幕上那堆還沒來得及拷貝完的代碼上。

“她如果真病得快死了，怎麼還有力氣跑到這種三教九流的地方來搞小動作？”

陸辭宴的聲音裏沒有任何溫度。

“把電腦封存，優盤拔下來！”

他冷冷地下令。

兩個刑警立刻上前，粗暴地推開紀修。

將那個裝載著致命線索的微型優盤拔了下來。

直接遞給了陸辭宴。

“陸辭宴......別碰那個......”

我大口大口地喘息著，嘴角溢出黑紅的血絲。

“那是......引爆程序......真凶盯上你了......”

我拚盡全力想要轉過頭看他。

視線卻因為缺氧而變得陣陣發黑。

“引爆程序？”

陸辭宴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他隨手將優盤扔給蘇婉蔓。

居高臨下地看著被壓在桌子上的我。

“林雲姝，為了證明我是錯的，你竟然能編出這麼荒謬的謊言？”

“你以為找個黑客寫幾行破代碼，就能推翻我們所有的調查結果嗎！”

“我沒有編......”

我艱難地吐出幾個字。

冷汗已經濕透了我的後背。

骨頭裏像是被塞進了無數把生鏽的小刀。

每一次呼吸都在進行淩遲。

“阿宴，你看。”

蘇婉蔓將優盤插進自己隨身攜帶的平板裏。

屏幕上立刻彈出了一個警告窗口。

“這優盤裏裝載了木馬病毒。”

蘇婉蔓精致的臉龐上勾起一抹惡毒的笑意。

“如果剛才你直接把它插進市局的內網電腦，我們的所有案件數據都會被損毀。”

“林警官這招玉石俱焚，玩得可真溜啊。”

我愣住了。

那明明是破解後的追蹤代碼。

怎麼會變成木馬病毒？

我猛地看向紀修。

紀修滿臉驚恐地搖頭，縮在角落裏不敢吱聲。

我瞬間明白了。

真凶的手段遠比我想象的要高明。

他在底層的追蹤代碼裏，還套了一層自毀和反向攻擊的程序。

隻要脫離了特定的破譯環境，就會立刻變成病毒。

“陸辭宴，你聽我解釋......”

“我聽夠了！”

陸辭宴猛地揚起手。

“啪！”

一記重重的耳光，毫不留情地甩在我的臉上。

我的頭被打得偏向一邊。

耳朵裏瞬間響起尖銳的耳鳴聲。

口腔內壁被牙齒磕破，濃烈的血腥味瞬間填滿了整個口腔。

“林雲姝，你太讓我惡心了。”

他的眼神裏滿是毫不掩飾的厭棄。

就像在看一堆發臭的垃圾。

“你嫉妒蔓蔓比你優秀，嫉妒她能幫我破案。”

“所以你不惜偽造證據，甚至企圖破壞警局內網係統！”

“你還算是個警察嗎！”

我怔怔地看著他。

看著這張我深愛了十二年，甚至甘願為之赴死的臉。

突然覺得陌生得可怕。

“我嫉妒她？”

我慘笑出聲。

血水順著我的下巴滴在臟汙的桌麵上。

“陸辭宴，你忘了當年是誰......”

“你又想提當年那件事對吧？”

陸辭宴毫不留情地打斷我。

眼中的不耐煩達到了頂點。

“是，當年你是替我擋了一刀。”

“但這十二年，我供你吃供你穿，讓你在市局裏掛個閑職領工資。”

“你那點恩情，我早就還清了！”

還清了？

我的右肺被切除。

我的免疫係統全麵崩潰。

我每天晚上疼得隻能跪在地上磕頭。

這些，原來在他眼裏，就是一份可以用工資來償還的恩情。

“把這堆破銅爛鐵全都砸了！”

陸辭宴轉過身，不再看我一眼。

“林雲姝，這是我最後一次容忍你。”

“如果你再敢插手趙強的案子，我們就法庭上見。”

蘇婉蔓鬆開了壓製我的手。

我像一灘爛泥一樣，順著桌子滑落在地上。

幾個刑警上前，毫不留情地砸毀了紀修所有的設備。

刺耳的碎裂聲在狹小的空間裏回蕩。

蘇婉蔓走到我麵前。

蹲下身。

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輕輕笑了一聲。

“姝姐，別掙紮了。”

她拍了拍我的臉頰，眼神陰毒。

“你這副半死不活的樣子，隻會讓阿宴覺得是個累贅。”

“你放心，趙強的案子我會完美收官。”

“至於你說的那個真凶......”

她站起身，將那個微型優盤直接扔在地上。

用高跟鞋的鞋跟狠狠碾碎。

“不過是你這個精神病人的臆想罷了。”

一屋子的人走得幹幹淨淨。

隻留下一地狼藉。

紀修欲哭無淚地看著滿地的碎片。

“姝姐......這到底算怎麼回事啊？”

我趴在地上。

看著那枚被碾碎的優盤。

那是我最後的希望。

也是陸辭宴最後的生路。

“紀修......”

我顫抖著伸出手，抓住他散落在地上的半截網線。

“幫我......弄一台幹淨的電腦......”

“咳咳咳——”

劇烈的咳嗽再次襲來。

這一次。

我吐出來的，全是呈現出黑色絮狀的壞死組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