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在夜市街買了一份網紅麻辣燙,
發現底部的丸子都餿了,好聲好氣地端回去要求退款。
攤主大媽一聽,把一勺滾燙的辣湯潑在我腳邊。
“窮瘋了吧?十幾塊錢的東西吃了一大半來退款,現在的年輕人這麼不要臉?”
見有爭執,周圍商戶圍了上來。
隔壁烤肉店老板叼著煙在我麵前冷笑:
“妹子,花姐可是咱這街的老戶,你一外地遊客,別在這兒找麻煩。”
對麵賣冷飲的大媽也幫腔:
“就是,我們本地街坊都在這,誰敢說花姐的東西不新鮮?趕緊走,別擋大家做生意!”
麵對這種抱團排外的市井無賴做派,
我沒爭執,隻退後拍了張照片,順手發給了運營總監。
他們大概忘了,這地方三年前還是一片無人問津的爛尾街。
是我頂著集團壓力砸了五個億盤活,
又為了保住所謂的“市井煙火氣”,給他們這群原住民特批了三年免租,
現在他們站在這裏,跟我談什麼“抱團排外”。
升米恩,鬥米仇。
既然我的仁慈喂大了一群不知好歹的蛀蟲,那這慈善不作也罷。
......
“喲,裝模作樣給誰發信息呢?找人啊?”
花姐手裏舉著沾滿紅油的漏勺,用力在鍋沿上敲了兩下。
當當兩聲脆響,濺起的辣湯落在了我的鞋麵上。
我收起手機。
沒有理會她的挑釁,隻是低頭看了一眼鞋子。
花姐見我沒說話,氣焰更加囂張。
她從攤位後繞了出來,手裏還攥著一塊油膩膩的黑抹布。
“怎麼著?啞巴了?剛才要退錢的勁頭哪去了?”
她肥碩的身子故意朝我這邊擠了擠。
一股濃烈的劣質香精混雜著油煙味撲麵而來。
“我發給誰,與你無關。”我往後退了半步。
“既然不退款,這份變質的食物我會直接移交相關部門。”
花姐嗤笑一聲。
臉上的橫肉跟著抖動。
“嚇唬誰呢?還相關部門?你去告啊!”
隔壁烤肉店的劉強把煙頭往地上一吐,用腳踩滅。
他走到花姐身邊,雙手抱胸看著我。
“妹子,別怪哥沒提醒你。”
“咱這夜市街,可是區裏的重點扶持項目。”
“你想拿碗破丸子去訛人,也得看看地方。”
他上下打量著我,眼神裏透著油膩的打量。
“看你穿得人模狗樣的,怎麼幹這種下三濫的事呢?”
周圍原本散開的商戶再次聚攏過來。
對麵賣冷飲的大媽磕著瓜子,翻了個白眼。
“現在的小姑娘,仗著自己長得好看點,就喜歡出來騙吃騙喝。”
“花姐,別理她,肯定是哪個野雞大學出來的窮學生。”
我看著他們一唱一和。
這就是我當年力排眾議,特批三年免租期,想要保留的“純樸原住民”。
現在看來,純樸沒剩下,隻養出了一群地頭蛇。
我腦海裏突然閃過前幾天在網上刷到的一個帖子。
標題是:避雷!網紅夜市街宰客嚴重,食物發臭店家態度極其惡劣。
帖子裏點名道姓曝光的,正是這家“花姐麻辣燙”。
當時我還以為是同行惡意競爭。
現在看來,還是我這個老板當得太脫離基層了。
“食物發臭,要求退款,這是消費者的正當權益。”
我看著花姐的眼睛。
“怎麼到你們嘴裏,就變成騙吃騙喝了?”
花姐仿佛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她突然扯著嗓子嚎了起來。
“大家都來看看啊!這外地女的欺負我們本地老實人啦!”
“自己往碗裏扔了隻死蒼蠅,非說我的丸子是餿的!”
“我不退錢,她還想打我!”
圍觀的路人漸漸多了起來。
不明真相的人群開始對著我指指點點。
花姐見狀,更加賣力地表演。
她拿著那塊黑抹布,突然朝我身上揮過來。
“你給我滾!別臟了我的地盤!”
我立刻側身躲閃。
但那塊抹布還是擦過了我的衣袖。
我今天穿的是一件米白色的高定風衣。
袖口瞬間被抹上了一道刺眼的黑色油汙。
我低頭看著袖口。
“你弄臟了我的衣服。”
花姐雙手叉腰,理直氣壯地挺著肚子。
“誰看見了?明明是你自己不長眼撞上來的!”
“再說了,弄臟怎麼了?你那破衣服能值幾個錢?”
“地攤貨五十塊兩件吧?我賠你一百,你趕緊給我滾!”
她從圍裙的口袋裏摸出一張皺巴巴的一百塊錢。
直接砸在我的腳邊。
劉強跟著起哄。
“趕緊撿著錢走吧,別給臉不要臉。”
“花姐大度,不跟你計較霸王餐的事,你還得寸進尺了?”
我沒有看地上的錢。
“這件衣服是定製的,售價六萬八。”
“剛才的丸子我可以不追究。但衣服的清洗費,你需要全額賠償。”
空氣突然安靜了一秒。
緊接著,爆發出一陣震耳欲聾的哄笑聲。
花姐笑得前仰後合,漏勺差點掉在地上。
“六萬八?哎喲我的媽呀,你想錢想瘋了吧!”
賣冷飲的大媽笑得直不起腰。
“小姑娘,說謊也不打草稿。六萬八的衣服,你穿來我們夜市吃十幾塊的麻辣燙?”
“我看你是想敲詐勒索吧!”
劉強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上前一步,徹底擋住了我的去路。
“原本以為你隻是想蹭頓飯。”
“沒想到是個慣犯,跑到我們地盤上玩起仙人跳了。”
他從案板上抽出一把剔骨刀,在手裏拋了兩下。
刀背閃著寒光。
“六萬八是吧?行啊。”
劉強用刀尖指著我。
“今天這事,你不僅一分錢拿不到。”
“你還得倒賠我們五百塊錢的精神損失費,不然,這街你走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