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憑什麼給你五百?”
我看著麵前囂張的劉強,語氣依舊平穩。
劉強冷哼一聲,把剔骨刀往案板上重重一剁。
刀刃沒入木頭三寸。
“憑什麼?憑這是我們的地盤!”
他轉頭對著人群外圍喊了一聲。
“大黑哥!這邊有人鬧事!”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
一個穿著夜市管理處製服的壯漢走了進來。
他脖子上掛著個大金鏈子,製服扣子敞開著,露出裏麵的紋身。
這就是夜市的片區管理員,外號大黑。
他手裏拿著個對講機,邁著八字步晃了過來。
大黑一露麵,花姐立刻換上了一副委屈的嘴臉。
“黑哥,你可算來了!”
“這外地小婊砸想訛我,還說她的破衣服值六萬八,要我賠錢!”
大黑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
斜著眼上下打量了我一圈。
眼神在我臉上停留了幾秒,露出一抹毫不掩飾的輕浮。
“長得倒是挺標致,怎麼幹這種缺德事?”
他走到我麵前,用對講機指著我。
“知道這夜市誰管嗎?到我的地頭上撒野,你打聽過規矩沒有?”
我看著他胸口佩戴的集團外包工牌。
“你是這裏的管理員?”
“既然是管理員,就該按規章製度辦事。”
我指著花姐攤位上那碗發臭的麻辣燙。
“食品變質,攤主拒不退款,還故意毀壞我的衣物。”
“按照夜市管理條例,你應該立刻查封她的攤位,並要求她進行賠償。”
大黑愣了一下。
似乎沒想到我不僅不怕,還敢拿條例來壓他。
他轉頭看了花姐和劉強一眼。
兩人也是一臉看神經病的表情。
大黑突然笑出了聲。
他走到那碗麻辣燙前,端了起來。
“變質?哪變質了?”
他連看都沒看一眼,直接一抬手。
連湯帶水,連著那個碗,全倒進了旁邊的下水道裏。
“現在證據沒了。”大黑拍了拍手上的油漬。
“我沒看見什麼變質的丸子。”
“我隻看見你在這大呼小叫,嚴重影響了夜市的經營秩序。”
圍觀的本地人發出一陣叫好聲。
“大黑哥幹得漂亮!”
“對付這種外地無賴,就得這樣!”
我深吸了一口氣。
冰冷地注視著眼前這個拿著我發下去的工資,卻在這裏作威作福的蛀蟲。
“你這是在銷毀證據,包庇違規商戶。”
大黑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他猛地跨前一步,逼近我的臉。
“臭娘們,你算什麼東西,敢教我做事?”
“老子說你鬧事,你就是鬧事!”
他從腰間摸出一本罰單,快速撕下一張,拍在花姐的攤位上。
“擾亂市場秩序,尋釁滋事,罰款兩千。”
大黑把筆扔到我麵前。
“簽字,交錢。”
我連看都沒看那張罰單。
“如果我不簽呢?”
大黑捏得拳頭哢哢作響。
“不簽?行啊。”
“在這條街上,還沒人敢不簽我的罰單。”
他衝著劉強使了個眼色。
劉強立刻會意,招呼了另外兩個賣烤串的壯漢。
三四個男人呈半包圍的姿態,把我堵在了花姐的攤位前。
壓迫感撲麵而來。
花姐在後麵幸災樂禍地磕著瓜子。
“黑哥,跟她廢什麼話啊。”
“直接把她包扣了,手機拿走,看她拿什麼豪橫。”
大黑盯著我手裏的香奈兒包。
“聽見沒?拒不繳納罰款,我們有權暫扣你的隨身物品。”
他伸出粗糙的大手,直接朝我的包抓過來。
我迅速後退,避開了他的鹹豬手。
“你們沒有執法權。強行扣留他人財物,這是搶劫。”
我拿出手機,準備撥打法務部的電話。
大黑眼疾手快,一巴掌拍在我的手背上。
手機差點掉在地上。
“還想報警?”大黑冷笑。
“告訴你,今天就算天王老子來了,你也得把錢留下!”
周圍的看客沒有一個人上前阻攔。
甚至有人拿出手機開始拍照錄像。
“外地人就是事多,活該被治。”
“穿得挺好,估計錢都是不幹淨的吧。”
刺耳的議論聲不絕於耳。
我孤立無援地站在燈光下。
被這群市井無賴層層包圍。
大黑見我不為所動,徹底失去了耐心。
他一把揪住我的風衣領口。
“不簽字是吧?把她包給我下了,人帶去後頭庫房慢慢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