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你直接娶她不就好了？”

這句話我終於說了出來。

賀宵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謝亦玫，你腦子裏一天到晚在想什麼齷齪東西？”

他指著我的鼻子，手指都在發抖。

“我跟江念清清白白，那是過命的交情！”

“當初要不是她拉我一把，我連大學學費都湊不齊。我照顧她難道不是應該的嗎？”

我看著他暴怒的臉，隻覺得可笑。

“你的照顧，就是送她二十八萬的鑽戒，給我用她剩下的口紅？”

江念突然尖叫了一聲，捂著頭蹲到了地上。

“別吵了......求求你們別吵了......”

她渾身顫抖，臉色慘白，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賀宵立刻慌了神，蹲下身一把將她抱進懷裏。

“念念！念念你怎麼了？”

江念死死抓著賀宵的襯衫，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宵哥，我透不過氣......玫玫是不是恨死我了？”

“我該死......我真的是個累贅......”

賀宵猛地轉頭，像看仇人一樣看著我。

“你滿意了？！”

“醫生說了她不能受刺激，你非要逼死她才甘心嗎！”

我站在原地，冷冷地看著這場拙劣的表演。

五年來，隻要我們之間有任何矛盾。

江念就會適時地發病。

而我，永遠是那個被指責、被逼著退讓的罪人。

“我沒逼她，是你們在逼我。”

我轉過身，走向書房。

那裏有我耗時半年，準備在明天提交的公司重點項目圖紙。

我剛剛推開書房的門，就聽到身後傳來賀宵咬牙切齒的聲音。

“謝亦玫，你馬上給念念道歉！”

我沒有理會他，徑直走向辦公桌。

然而，當我看到桌上的景象時，我的呼吸驟然停止。

我一直放在桌子正中央的那個手作木雕，碎了。

那是我們戀愛五周年的紀念日，我花了整整一個月，一刀一刀刻出來的我們倆的縮影。

賀宵當時隻看了一眼，就說：“這玩意兒能吃還是能用？擺著還積灰。”

但我一直當寶貝一樣供著。

而現在，它斷成了幾截，散落在地上。

不僅如此，我放在旁邊的筆記本電腦，此刻正泡在一灘褐色的咖啡漬裏。

屏幕黑屏，無論我怎麼按電源鍵都沒有反應。

“誰幹的？”

我渾身冰冷，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賀宵扶著江念走了過來。

看到書房裏的慘狀，江念猛地縮了一下脖子。

“玫玫，對不起......”

她帶著哭腔開口。

“我剛剛來的時候，覺得口渴，想幫你整理一下桌子。”

“一不小心打翻了咖啡......那個木頭娃娃，也是我不小心碰掉的。”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不小心？

咖啡杯原本放在飲水機旁，離我的書桌有三米遠。

木雕更是放在電腦屏幕後方最安全的位置。

這也能不小心？

我衝過去，一把揪住江念的衣領。

“這是我半年的心血！明天就要交稿了！”

“你知不知道這關係到我能不能升職！”

江念嚇得花容失色，劇烈地掙紮起來。

“宵哥救我！”

賀宵衝上來，用力將我推開。

我腳下不穩，後背重重地撞在書櫃上。

一陣劇痛襲來，我眼冒金星，疼得彎下了腰。

“謝亦玫你瘋夠了沒有！”

賀宵將江念護在身後，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不就是一台破電腦嗎？我賠給你！”

“那個破木頭，本來就是些沒用的垃圾，碎了就碎了。”

“江念是個病人！你跟一個病人動什麼手！”

破電腦。破木頭。沒用的垃圾。

我在他眼裏，我的心血，我的感情，統統都是垃圾。

我扶著書櫃慢慢站直身體。

後背的疼痛讓我瞬間清醒無比。

我看著賀宵，看著他護著江念的姿態。

“你賠？”

我冷笑一聲。

“裏麵的圖紙，你怎麼賠？”

賀宵不以為然地嗤笑了一聲。

“你那個破設計能值幾個錢？”

“大不了我給你老板打個電話，讓他寬限幾天。”

“再說了，女人事業心那麼重幹什麼？以後還不是要回歸家庭。”

他理所當然的語氣，像一把鈍刀，一點點割開我的心臟。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我走到桌前，拿起那台還在滴著咖啡的電腦。

“賀宵，你要賠是吧？”

我看著他。

“這台電腦加上裏麵的數據，保守估計三十萬。”

“馬上轉賬。”

賀宵愣住了，隨即勃然大怒。

“謝亦玫，你想錢想瘋了吧！”

“三十萬？你賣身都不值這個價！”

我拿出手機，點開我和他的共同賬戶。

那是我們準備用來買房的錢。

每個月，我都會把工資的一大半存進去。

五年了，裏麵應該有將近五十萬。

“既然你不轉，那我就從共同賬戶裏扣了。”

我一邊說，一邊輸入密碼。

然而，當頁麵加載出來的那一刻。

我的動作徹底僵住了。

賬戶餘額顯示：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