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府當夜,唐柔便說腹痛。
母親連夜請來周女醫,
猶嫌不足,命人拿著誥命夫人的牌子請了太醫;
開庫房取出百年老參,親自守在她床邊。
太醫診了半日,隻說胎兒無礙,不過是受了驚嚇。
顧承安卻立刻冷下臉。
“若不是沈蘅在長公主麵前咄咄逼人,柔兒怎會害怕?”
沈硯也附和,“大姐雖然挨了罰,卻顯然沒有真心認錯。”
母親命人將我拖到唐柔院外,讓我跪著抄安胎經。
“柔兒什麼時候安心,你什麼時候起來。”
我雙手腫得握不住筆,每寫一行,血便沿著筆杆往下淌。
“被毀掉名聲的人是我。”
“替她受杖責的人也是我。”
“我為什麼要悔過?”
母親站在廊下,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若不是你處處計較,柔兒怎麼會如此?”
“你受的隻是皮肉傷,她腹中的孩子若有閃失,你拿什麼賠?”
接風宴上的事情很快傳遍京城。
族中長輩登門問罪,認為我心腸狠毒,不配再做沈氏女,要將我逐出族譜,免得連累家族。
我沒有反對。
即便獨自謀生艱難,隻要能離開沈家,我都願意。
一直沉默的母親卻忽然起身,擋在我麵前。
“阿蘅是我的親生女兒。”
“她犯了再大的錯,也輪不到旁人將她趕出沈家。”
我怔怔望著她,心裏竟又生出一絲不該有的期待。
可下一刻,我心中的火光便被兜頭澆了一盆涼水。
“沈蘅若被逐出族譜,貞節牌坊和朝廷賞賜可能被追回,沈硯的仕途與柔兒的名聲也會受到影響。”
“來人,將祠堂後的舊佛堂改成貞節堂。”
“讓她搬進去終身清修。從此,不許不見外男,不出府門,更不得再提婚嫁。”
說完,又命人將我幼年住過的海棠院,改成唐柔的育嬰房。
我拖著傷趕到時,沈硯正帶人清理舊物。
母親替我縫過的小襖,被扔進塵土。
我救沈硯上岸後,他親手送我的長命鎖,也被翻了出來。
我將它攥進手裏。
“別的都可以拿走。”
“這個留給我。”
沈硯猶豫片刻,還是從我手中拿走了長命鎖。
“柔姐姐腹中的孩子還沒有長命鎖。”
“這個熔了,正好重新打一枚。”
我看著他。
“這是你送給我的。”
他皺起眉。
“你馬上就要住進貞節堂,此生都不會有孩子了,要長命鎖幹什麼?”
當晚,母親便迫不及待的來督促我搬進貞節堂。
我死死瞪著她,“你已經奪走我的婚事、嫁妝和名聲。”
“現在連我的一輩子也要毀掉嗎?”
母親沒有動怒。
她隻是命人將青黛拖進來,要以挑唆主子的罪名,把她賣去最低賤的窯子。
青黛嚇得臉色慘白,卻拚命衝我搖頭。
我閉了閉眼,跪了下來,伸手抓住了母親的袖子。
“別動她......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