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體育課前，沈燼還在跟那張錯題本較勁。

他把紅筆夾在耳朵後麵，蹲在跑道邊，指著選擇題念了半天。

「許知夏，為什麼我讀到後麵，就忘了它前麵問什麼了？」

我看了眼他腳邊散開的鞋帶。

「先係鞋帶，等會兒跑起來摔了就麻煩了。」

他聽完低頭，手忙腳亂地把鞋帶往鞋舌裏塞。

我剛想讓他慢點，哨聲就響了。

跑操到後半程，隊伍從看台前繞過去。

梁寧扶住欄杆，臉色發白。

前排有人回頭，還是喊我。

「許知夏，梁寧不舒服！」

我腳步停了停。

以前隻要聽說他有事，我就會摸水杯、找藥。

也能分出他是真撐不住，還是故意騙我過去。

現在不一樣了。

我看過去時，梁寧抬眼看我，唇色淡了點，還是那句話。

「沒事，我站一會兒就行。」

周圍人自然而然空出位置，等著我過去扶他。

我的手摸到校服口袋裏那顆硬糖，又扣回去。

「沒事正好，有事也別找我。」

這句話落下，旁邊幾個同學都看了我一眼。

我沒有往梁寧那邊走。

梁寧看著我。

有人小聲問他。

「梁寧，要不還是喊老師吧？」

梁寧沒接話，還在看我。

前排還有人在猶豫。

沈燼已經從隊尾跑了過來。

「你們聽不懂人話？別圍著她！」

他說得太急，人還沒到，腳先踩住了自己那截鞋帶。

我伸手拉了他一把。

他沒摔下去，倒是撞得離我很近，肩膀擦過我的校服。

後麵隊伍裏立刻有人拖長聲音起哄。

「沈燼，跑這麼快啊？」

「剛才誰說自己八百米要死的？」

沈燼站穩後還擋在我前麵，回頭衝那邊擺手。

「去去去，少拿我開玩笑。」

他嘴上凶，耳朵卻紅得很快。

我看了眼沈燼額頭上的汗，把紙巾和那顆糖都塞到他手裏。

「擦擦汗，低血糖了吧，先含著。」

旁邊還有人在笑。

「校霸也低血糖啊？」

沈燼擋在我身前沒挪。

「笑什麼笑，她說是就是，你想要還沒有呢！」

梁寧的視線落在我收回的手上。

他的臉色比剛才還難看。

「許知夏，你現在連這種事也要拿他氣我？」

我這才看向他。

「梁寧，什麼叫拿他氣你，你以為你是誰？」

梁寧怔了一下。

遠處體育老師聽見動靜，吹著哨子過來。

有人扶梁寧往醫務室走。

路過我身邊時，他停了停。

「許知夏，你以前不會這樣。」

「你到底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