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二天，我發燒了。

胸口腫得發硬，碰一下都像有針紮進去。

我把體溫計遞給周敘川。

三十九度一。

他正在給孩子挑滿月照的衣服，隻掃了一眼。

“多喝熱水，睡一覺就好了。”

“我想去醫院。”

“昨天不是剛去過嗎？”

“昨天是產後複查，我這裏很疼，可能發炎了。”

婆婆聽見，立刻走過來按了按。

我疼得躲開，她的臉瞬間沉下去。

“躲什麼？堵奶而已，吸出來就行。”

“你們年輕人就是金貴，動不動就要上醫院。吃藥打針了，孩子還能喝奶嗎？”

她把吸奶器塞進我懷裏。

“忍著點，別耽誤孩子。”

我燒得渾身發冷，卻坐在床邊吸了整整四十分鐘。

血混進乳汁裏時，我嚇得關掉機器。

婆婆看了一眼，不但沒問我疼不疼，反而心疼地倒掉那一瓶奶。

“可惜了，孩子一頓口糧呢。”

中午，周敘川回家時帶了一束花。

我怔怔地看著他。

結婚三年，他很少買花。

今天是我們領證紀念 日。

我以為他記得。

可他越過我，把花遞給了婆婆。

“媽，這四十二天辛苦你了。”

婆婆笑得合不攏嘴。

周敘川又拿出一個金手鐲，親手給她戴上。

“這是晚晚替我選的。”

我低頭看見付款小票。

錢是從我的銀行卡裏扣的。

那張卡裏，存著我工作五年的積蓄。

懷孕後周敘川說我記性變差，主動替我保管。

我問他為什麼不告訴我。

他臉上的笑淡了。

“一家人還分什麼你的我的？”

“再說我媽伺候你這麼久，買個手鐲不過分吧？”

婆婆立刻摘下手鐲往桌上一扔。

“算了，我不要。省得有人覺得我貪她的錢。”

最後，變成我向婆婆道歉。

她晾了我一下午，直到我保證從沒怪過她，她才勉強把手鐲戴回去。

晚上，我燒得更厲害了。

孩子一哭，周敘川就把他抱過來。

我坐不起身，他幹脆把枕頭塞在我腰後。

“喂完再睡。”

孩子吃了幾口，突然嗆奶，劇烈地咳嗽起來。

婆婆衝進來，一把將他搶走。

“你怎麼當媽的！”

她拍著孩子的背，急得眼睛都紅了。

周敘川也變了臉。

“林晚，你能不能上點心？”

我嘴唇發抖。

“我發燒了，我剛才說過......”

“發燒又不是昏迷。”

他打斷我。

“孩子要是出事，你後悔都來不及。”

淩晨，我疼得睡不著，偷偷在網上預約了心理門診。

提交成功沒多久，周敘川的手機響了。

我才想起來，醫院預留的緊急聯係人是他。

他看完短信，直接取消了預約。

“別再胡思亂想了。”

他收走我的手機，放進抽屜。

“你越看那些東西，越覺得自己有病。”

“可我每天都在想死。”

我終於把這句話說了出來。

他替孩子掖好被角，頭也沒回。

“你真想死，就不會天天掛在嘴邊。”

房間安靜下來。

過了很久，我打開錄音筆。

“寶寶。”

“如果以後有人告訴你，媽媽不愛你，你不要相信。”

“媽媽隻是......生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