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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放好父親的骨灰，我去了攝影展。

入口排著長隊。

周序站在台上，講述那張照片背後的故事。

“她在空蕩蕩的辦公室等我。”

“我那時才明白，有些人不管相隔多遠，心始終留在原地。”

台下有人起哄。

“照片裏的人是林總吧？”

周序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他隻看向林悅，笑得恰到好處。

林悅眼眶發紅。

那張照片確實是在空辦公室拍的。

卻不是她等周序的時候。

那年她公司破產，員工全部離職。

我賣了父親的房子，替她還清債務，又陪她在辦公室熬了七天七夜。

重新開業那天，她站在窗前哭。

我舉起相機，告訴她。

“別怕，天塌了，我替你頂著。”

照片原名叫《重新開始》。

如今，我的付出被他們改成了愛情證據。

我走上台，拿過工作人員的話筒。

“周先生，故事講得不錯。”

林悅看見我，臉色瞬間變了。

“江敘白，你來幹什麼？”

“看看我的照片，是怎麼變成你們愛情紀念品的。”

大屏幕亮起。

我放出相機原始文件。

拍攝日期、設備編號、創作記錄，全都清清楚楚。

緊接著，是那張照片提交公司宣傳時的授權協議。

署名隻有我。

台下議論聲越來越響。

周序臉色發白。

“悅悅說這些照片屬於她公司，我不知道是你的。”

林悅馬上擋在他麵前。

“照片一直放在公司素材庫，阿序用一下怎麼了？”

“他剛回國，需要這個展站穩腳跟。”

“你又不缺一張照片，非要當眾讓他下不來台？”

我看著她，忽然想起五年前。

我的參賽作品被她公司合作方盜用。

我找對方理論，她卻勸我別追究。

她說大家在圈子裏混，抬頭不見低頭見。

最後，我為了她的生意，撤掉了投訴。

現在輪到周序，她卻覺得一張照片足以毀掉他的人生。

“雙標成你這樣，也挺不容易。”

我收起電腦。

“我的全部作品授權，從今天起終止。”

林悅猛地抓住我的手腕。

“你瘋了？”

“公司官網、產品包裝、宣傳片，用的都是你的圖。你現在撤授權，公司怎麼辦？”

我甩開她。

“你不是說，一張照片而已嗎？”

“怎麼輪到你，就成大事了？”

她張了張嘴。

周序低聲開口：

“敘白，你衝我來，別牽連悅悅的公司。”

“放心。”

我看向他。

“你偷走的，我會一件件拿回來。”

“至於她的公司，跟我沒關係了。”

林悅追著我走出展館。

外麵還在下雨。

她沒有傘，卻第一次顧不上周序，攔在我麵前。

“江敘白，你到底想幹什麼？”

“就因為幾段視頻，一張照片，你非要毀了今天？”

她還是覺得，我在鬧。

就像這些年每一次。

她忘記我的生日，是忙。

缺席我爸的葬禮，是工作。

把我賣房的錢當成理所當然，是夫妻不該計較。

可我介意周序，就是不成熟。

我心疼，就是矯情。

我想要一個答案，就是逼她。

我從口袋裏取出婚戒，放進她掌心。

林悅低頭看了一眼，眉頭立刻擰緊。

“你拿戒指嚇唬誰？”

“結婚七年了，你離得開我嗎？”

雨水順著我的臉往下淌。

我心口疼得像被人硬生生挖走一塊。

可我沒有躲開她的目光。

“林悅，我不是要毀掉今天。”

“我要結束的，是我們的七年。”

我將離婚協議放到她手裏。

“我們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