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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到家，先把牆上的結婚照取了下來。

相框後麵有一行字。

結婚那天，林悅親手寫的。

江敘白，下輩子也要找到我。

我盯了幾秒，把相框塞進紙箱。

下輩子太遠。

這輩子就到這裏吧。

淩晨一點，門鎖響了。

林悅扶著周序進來。

周序一隻手搭在她肩上，整個人幾乎貼著她。

林悅看見客廳裏的箱子，愣了一下。

“你收拾這些幹什麼？”

“清垃圾。”

她沒聽出我的意思，隻顧著替周序脫外套。

“他剛回國，住酒店不習慣，今晚先睡客房。”

周序衝我笑了笑。

“麻煩你了，敘白。”

叫得挺熟。

我和他隻見過一次。

還是在我們的結婚照上。

那張照片被林悅剪掉了我，隻留下她自己，夾在周序十年前送她的書裏。

林悅打開衣櫃，從裏麵拿出一套沒拆封的男士睡衣。

我認得。

去年結婚紀念 日，她說送我的禮物。

我等了一整晚，她臨時去參加朋友聚會。

禮物也就一直沒拆。

現在，她抖開睡衣往周序身上比。

“尺碼差不多，你將就穿。”

我伸手拿了回來。

林悅沉下臉。

“一套睡衣而已，你至於嗎？”

“一年前，我借外套給女同事擋咖啡，你把那件衣服扔了。”

我看著她。

“你說，夫妻之間要有邊界。”

“現在你把送我的周年禮物給周序穿，邊界呢？”

林悅有些不自在。

“情況能一樣嗎？”

“她是女的，周序是我認識十幾年的朋友。”

又是這句話。

她和周序做什麼都可以，因為認識十幾年。

我和她結婚七年，卻連介意的資格都沒有。

周序咳了一聲。

“算了，我穿自己的，別因為我吵架。”

他嘴上說算了，手卻沒從林悅腰上拿開。

林悅立刻護住他。

“你別管，家裏還缺你一件衣服？”

我鬆開手。

“拿走吧。”

林悅以為我服軟，臉色緩和下來。

“這才對。你一個大男人，別整天計較這些雞毛蒜皮。”

我沒有告訴她，那套睡衣的袖口繡著我們名字的縮寫。

她沒發現。

或許發現了，也不在乎。

安頓好周序後，林悅走出來。

她看到桌上的文件，隨手翻了兩頁。

“你退出公司擔保幹什麼？”

“公司現在資金剛穩定，你別拿正事鬧脾氣。”

“那套房子是我爸留給我的。”

我提醒她。

“當年賣房的錢，全進了你的公司。”

她不耐煩地合上文件。

“都結婚了，還分你的我的，有意思嗎？”

“有意思。”

我把她名下的物品清單推過去。

“因為我的可以是你的。”

“但你的，從來不能是我的。”

林悅臉色徹底冷了。

“江敘白，你非得在阿序剛回來時鬧嗎？”

“他在國外一個人熬了十年，現在身邊隻有我。”

我胸口狠狠縮了一下。

我父親去世時，我也隻有她。

她卻為了陪周序參加線上首映，連葬禮都沒來。

那天她說，成年人要學會自己消化情緒。

現在周序喝了兩杯酒，她就怕他一個人難受。

我點了點頭。

“放心，明天之後，我不會再鬧了。”

她沒當回事，轉身走進客房。

手機隨即收到她發來的消息。

“明早別叫我。”

“阿序的攝影展開幕，我不能遲到。”

而明天，是我父親的忌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