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結婚七周年,朋友們送來一盒記憶卡片。
卡片上寫著二十件往事。
第一次旅行、第一次看雪、第一次爭吵,還有最想重來的一天。
遊戲規則是把卡片放到正確的年份。
我很快拚出了我們的七年。
她胃出血那晚,是我背她跑了三條街。
她公司破產那年,是我賣掉父親留下的房子替她還債。
最後一張,是我們領證的日子。
二十張,一張沒錯。
輪到林悅時,她卻把“第一次旅行”放在十年前。
把“第一次看雪”放在大學畢業那年。
那時我們還不認識。
朋友們的笑聲漸漸停了。
因為她拚出的不是我們的婚姻。
是她和周序的過去。
最後,她拿起“最想重來的一天”,放在周序出國的日期上。
林悅的母親突然紅了眼。
“他已經回來了。”
林悅猛地抬頭。
門外傳來熟悉的腳步聲。
她甚至忘了桌上還有我們的結婚照。
我將那張領證卡片翻過來。
在背麵寫下另一個日期。
明天上午九點,民政局見。
現在看來,不必了。
......
林悅追出去後,包廂裏的人沒急著走。
蘇曼第一個反應過來,伸手去關投影。
“剛才誰錄像了?都刪幹淨,別讓敘白看見又多想。”
趙恒笑了一聲。
“他看見能怎樣?結婚七年了,還真能離啊?”
嶽母程蘭收起桌上的記憶卡,語氣很淡。
“等阿序和悅悅把話說開,她自然就回來了。敘白那麼懂事,不會鬧。”
我站在屏風後麵,聽得想笑。
原來在他們眼裏,我的懂事,就是好欺負。
投影沒關掉。
屏幕跳回素材庫,裏麵有個沒有播放的文件夾。
名字叫,林悅的七年。
蘇曼臉色變了,衝過去拔存儲卡。
我先一步按住她的手。
“別急。”
“我也想看看,我老婆的七年裏,到底有沒有我。”
第一段視頻,是林悅公司拿到第一筆融資那天。
那晚我發著高燒,還是訂了蛋糕,做了她最愛吃的菜。
她說臨時應酬,讓我別等。
視頻裏,她坐在酒店走廊,對著鏡頭紅著眼睛。
“周序,我終於做到了。”
“你要是在,肯定會比所有人都替我高興。”
第二段,是她胃出血住院那天。
我背著她跑遍三家醫院,手臂被她吐出的血染透。
她醒來後第一句話,卻是對鏡頭說:
“周序,我差點死了。”
“那一刻,我最想見的人還是你。”
後麵還有很多。
她公司破產,我賣掉父親留下的房子,替她填上三百多萬的窟窿。
我以為那是我們最難也最相愛的日子。
可她錄給周序的視頻裏說:
“我撐不下去了。”
“如果你在,我就不用這麼累。”
我盯著屏幕,很久沒動。
她口中的委屈,是我賣掉父親留給我的最後一樣東西,替她換來的安穩。
程蘭終於不耐煩了。
“看幾段視頻,至於擺這個臉嗎?”
“誰年輕時心裏沒個人?悅悅最後嫁給你的,不就行了?”
我轉頭看她。
“所以她拿我爸的房子還債,心裏感謝的是周序。”
“她躺在我背上活下來,醒來想見的也是周序。”
程蘭皺眉。
“那些都是你自願的,沒人逼你。”
這句話落下來,我心口反而不疼了。
是,沒人逼我。
是我把他們當家人,才讓他們覺得我的血可以白流。
蘇曼想來拉我。
“敘白,悅悅就是念舊,你別上綱上線。”
我撥開她的手,點開最後一段視頻。
錄製時間是今天下午。
畫麵裏的林悅穿著我給她買的周年禮服,嘴角帶著藏不住的笑。
“周序,朋友說你今晚會回來。”
“隻要你肯回來,我就敢把十年前的答案重新選一次。”
視頻結束。
我看著屏幕裏那張熟悉的臉,忽然發現,自己從來沒真正認識過她。
手機也在這時亮了。
林悅發來一條消息。
“周序喝多了,我今晚帶他回家住,你把客房收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