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紀念 日晚宴上,妻子的朋友們安排了一場蒙眼牽手遊戲。
六個男人依次走到她麵前。
她隻能通過手掌,認出自己的丈夫。
我排在第五個。
這些年,她怕冷,我每晚替她暖手。
她生產時痛得渾身發抖,也是這雙手陪她熬過十幾個小時。
可她握住第二個人時,立刻笑了。
“是他。”
眼罩摘下,站在她麵前的是剛回國的周揚。
妻子沒有鬆手。
反而紅著眼摸向他虎口上的舊傷。
“這麼多年,還是沒好。”
現場響起掌聲。
嶽母擦著眼淚,說他們總算見麵了。
女兒甚至撲過去叫周揚叔叔。
沒有人注意到我還站在隊伍裏。
朋友笑著解釋:
“身體記憶最不會騙人。”
妻子這才想起我,慌忙伸出手。
“遊戲而已,你別多想。”
我避開她的手,摘下婚戒。
她沒有認錯。
隻是她想牽的人,從來不是我。
......
戒指落在鋪著白布的餐桌上,轉了兩圈,碰倒了林晚晴麵前的酒杯。
紅酒順著桌沿淌下來,滴在我的手背上。
她終於鬆開周揚,皺眉看我。
“顧川,你非要把紀 念日鬧成這樣嗎?”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右手掌心有一道很深的疤。
七年前,林晚晴半夜發高燒,我砸碎反鎖的浴室門,把她從地上抱出來。
玻璃紮穿掌心,縫了十二針。
傷口拆線那天,她紅著眼親了很久,說以後隻要摸到這道疤,就能認出我。
可剛才,她從我的掌紋上摸過去,沒有半點停頓。
她記得周揚虎口上一道幾毫米的舊傷,卻忘了我的手差點廢掉。
林晚晴抽了張紙巾,沒遞給我,先去擦周揚袖口上的酒漬。
“這件襯衫不是你回國時剛買的嗎?”
周揚笑得有些無奈。
“沒事,一件衣服而已。”
嶽母馬上接話。
“那怎麼行,你這些年在國外不容易,可不能糟蹋東西。”
我看了一眼自己被紅酒浸透的袖口。
這件西裝,是林晚晴早上親手替我挑的。
她說今晚是結婚八周年,想和我好好過。
現在,她連看都沒看一眼。
朋友秦浩走過來撿起戒指,往我手裏塞。
“老顧,玩不起了是不是?”
“嫂子跟揚哥十幾年沒見,認錯一回怎麼了?”
我沒接。
戒指從他手裏掉下去,被椅子腿壓住。
秦浩臉色有些尷尬。
“差不多得了,大家給你台階,你就趕緊下。”
我問他。
“這個遊戲,誰想的?”
“我啊。”
他回答得很快。
旁邊有人笑出了聲。
“其實這頓飯也是給揚哥接風,拿你們紀 念日當借口,主要怕晚晴不肯來。”
林晚晴的臉沉下來。
“喝多了就閉嘴。”
那人自知說漏了,低頭裝忙。
我卻聽明白了。
原來我提前一個月訂的餐廳,她早就改成了周揚的接風宴。
我準備的蛋糕還在後廚。
上麵寫著,林晚晴,八周年快樂。
可她記得給周揚訂酒店,記得他不吃香菜,記得他陰雨天舊傷會痛。
唯獨忘了今天到底屬於誰。
嶽母看我不說話,語氣軟了些。
“小顧,你跟晚晴都結婚這麼久了,別為這點事吃醋。”
“周揚剛回國,人生地不熟,晚晴照顧照顧他也是應該的。”
我問她。
“我第一次去您家,您也是這麼說的嗎?”
嶽母愣住。
當然不是。
我第一次登門,她把我送的禮物扔到門外,說我無父無母,沒人教規矩。
後來我用八年時間替她跑醫院、交保險、換房子。
她才肯在人前叫我一聲女婿。
周揚什麼都不用做。
隻要回來,所有人就主動給他讓位置。
林晚晴拉住我的胳膊。
“先回家,別在這裏說這些。”
她的手剛碰過周揚。
我避開了。
她眼底掠過一絲錯愕,像是沒想過我會躲。
這時,女兒念念從周揚身後跑過來,手裏舉著一張照片。
照片上,周揚抱著她,林晚晴站在旁邊。
三個人穿著同色的衣服,笑得像一家人。
“爸爸,你看。”
念念仰起臉,聲音又脆又亮。
“這是媽媽上個月帶我去拍的。”
上個月,我在外地出差。
林晚晴每天都說忙,連視頻都沒空接。
她卻有時間帶著女兒,跟周揚拍了一套親子照。
念念拉了拉我的衣角。
“媽媽說,周叔叔差一點就當我爸爸了。”
“爸爸,差一點是什麼意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