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距離求婚隻剩最後幾個小時。
酒店的總統套房裏,江意的恐慌達到了頂點。
身體的耳鳴與眩暈不斷襲來,她扶著牆,雙腿軟得幾乎站不住,額頭上全是冷汗。
這是身體在即將失去主人格後的本能反抗。
江意跌跌撞撞地撲向陸時衍。
“時衍,不對勁!”
江意眼眶通紅,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帶著濃濃的恐懼。
“你叫一叫欣欣,讓她出來一下,我感覺她好像要消失了!”
“這具身體在排斥我,我的心臟跳得好快,好痛!”
陸時衍的手腕被抓出一道血痕。
但他沒有像麵對我發病時那樣暴躁發火,也沒有甩開她的手。
他反手將江意圈進懷裏。
薄唇緊緊貼著江意的耳廓。
但那些話,卻是對我說的。
“欣欣,我知道你在聽。”
陸時衍低聲笑了笑。
“今天是我和江意的好日子,你如果還念著我當初對你的那點好,就別出來搗亂。”
他頓了頓。
“別用這種裝死的把戲來掃興,聽話,別再逼我了,放過彼此對誰都好。”
我蜷縮在意識深處,連流淚的力氣都沒有了。
這就是那個曾經在深夜裏抱著我,說會永遠保護我的男人。
這就是那個說絕不會讓我受一點委屈的陸時衍。
門被推開,母親端著一杯溫水走了進來,宋暖跟在後麵。
母親走上前,按住還在發抖的江意。
“行了意意,今天可是你大喜的日子,別自己嚇自己。”
“別提欣欣那個掃興的名字,她要鬧就讓她在裏麵鬧。”
“隻要別破壞了今天的求婚,她愛死哪死哪去,一個精神病,還想掌控別人一輩子?”
宋暖也在旁邊幫腔。
“就是,時衍哥對你這麼好,你可不能讓那個瘋子毀了這一切。”
陸時衍接過母親手裏的水杯放在桌上,從衣櫃裏取出一件潔白的禮服。
那是幾個月前我就看中,卻被他以太貴為由拒絕。
他小心翼翼地幫江意換上,整理著裙擺的褶皺,眼神深情。
“別怕,有我在,今天誰也奪不走屬於你的幸福。”
說完,他打橫抱起江意,大步向化妝間走去。
江意坐在巨大的化妝鏡前,看著鏡子裏那個被精心裝扮過的人。
華麗的鑽石項鏈,精致的妝容,還有所有人毫無保留的偏愛和討好。
她看著看著,眼神裏的恐慌漸漸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貪婪和慶幸。
第一次,她對這具身體產生出了強烈的獨占欲。
她在心裏暗暗想著,如果沒有我,獨自占據這個身體,那該多好。
隻要我徹底消失,這一切就名正言順地屬於她了。
酒店大廳裏,浪漫的婚禮進行曲悠揚響起。
陸時衍站在門口,牽起江意的手,拉著她走向那片璀璨的聚光燈。
而在意識深處的小黑屋裏。
我看著自己已經變得近乎透明的雙手,看著四周不斷崩潰瓦解的意識空間。
心裏竟然出奇地平靜下來。
終於不用再吃那些苦到想吐的藥了。
終於不用再每天承受那些鄙夷和嫌棄的目光了。
我太累了,我已經撐到了極限。
我聽著外麵的喧鬧,平靜地閉上了眼睛,準備迎接解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