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傅承州當場扣住我的手腕。
“舒窈,你瘋了?”
宋念念守在老爺子床邊,哭得眼睛通紅。
“姐姐,爺爺那麼疼你,你為什麼害他?”
我看向桌上的藥瓶。
瓶蓋、瓶身都有我的指紋。
連擺放角度都和我平時一樣。
傅承州咬牙說道:“今天隻有你碰過爺爺的藥。”
“誰看見了?”
“念念。”
我轉頭看她。
宋念念低聲說道:“我親眼看見姐姐倒了三次藥。”
二嬸也說道:“她今天一直學念念胡鬧,沒準真拿錯了。”
管家站在門口,臉色為難。
“少夫人下午確實進過老爺子的房間。”
所有人的證詞都指向我。
我沒有解釋。
我走到臥室床邊,掀開老爺子的被子。
傅承州怒道:“你還想幹什麼?”
我看了一眼老爺子的腳。
鞋底幹淨。
襪子卻沾著花園裏的紅泥。
我又摸了摸他的袖口。
上麵有一點魚食。
我問管家:“今天下午,老爺子去哪兒了?”
管家回答:“一直在房間休息。”
我搖頭。
“他去了後花園。”
宋念念哭道:“這跟藥有什麼關係?”
我沒回答。
我學著老爺子平時走路的樣子,扶住腰,右腳往外撇。
從臥室一步步走到走廊。
走到樓梯口,我停下,敲了敲扶手。
管家臉色一變。
“老爺子每次下樓都會敲兩下,讓傭人來扶。”
“今天沒人聽見。”
我繼續模仿老爺子。
他嫌別人走得慢,經常偷偷坐運菜的小電梯下樓。
我走進電梯,按下負一層。
電梯打開,外麵正對後花園。
花園池塘邊,放著一把躺椅。
椅子旁邊還有半杯水。
杯底沉著沒化完的白色藥粉。
傅承州立刻拿起杯子。
宋念念臉色變了。
我蹲下身,學著老爺子的動作喂魚。
右手撒魚食,左手端杯子。
喝水前,他會先聞一下。
藥粉有苦味。
老爺子不可能主動喝。
除非有人先用糖蓋住了味道。
我端起杯子聞了聞。
蜂蜜味。
宋念念下意識說道:“爺爺喜歡蜂蜜。”
她說完,自己僵住了。
我看向她。
“你怎麼知道杯子裏有蜂蜜?”
宋念念急忙改口:“我聞到了。”
“你離杯子三米。”
“我鼻子靈。”
我點頭:“好本事。”
“改天去機場上班,能省一條警犬。”
傅承州也察覺到不對。
“念念,你下午來過花園?”
宋念念搖頭。
“沒有。”
我放下杯子,學著她撒謊時的小動作。
左手捏住裙邊。
右腳腳尖往裏轉。
然後,她會抬眼看傅承州,嘴唇微微發抖。
動作一模一樣。
宋念念猛地鬆開裙子。
我問她:“緊張什麼?”
“你別學我!”
這句話一出口,周圍人都愣了。
宋念念向來把“控製不住學我”掛在嘴邊。
現在輪到我學她,她卻急了。
我又重複她剛才的動作。
宋念念的臉色變得煞白。
她忽然哭著抱住頭。
“我不知道!”
“我可能學姐姐喂過爺爺,我沒有記憶!”
“我是病人,我控製不了!”
她又躲回了那張萬能的病曆後麵。
公公看向醫生。
醫生遲疑著說道:“無意識模仿,確實有可能伴隨記憶混亂。”
宋念念立刻抓住傅承州。
“承州哥哥,我害怕。”
傅承州雖然動搖,卻還是抱住了她。
“先送爺爺去醫院。”
“其他事情以後再查。”
又是以後。
宋念念靠在他懷裏,衝我露出一絲笑。
她知道,隻要裝成無意識,所有惡意都能變成發病。
我看著她,忽然也捂住了頭。
“我好像也控製不住了。”
傅承州警惕地問道:“你又想幹什麼?”
我學著宋念念的哭腔撲向他。
這次傅承州沒來得及躲。
我抱住他的腰,哭得比宋念念還委屈。
“承州哥哥,我也害怕。”
宋念念的臉瞬間綠了。
我繼續學她。
她抓傅承州左手,我抓右手。
她靠左肩,我靠右肩。
她抽泣一下,我抽泣兩下。
傅承州被夾在中間,表情像剛去世。
公公怒道:“都什麼時候了,你還鬧!”
我抬起臉。
“我沒鬧。”
“我發病了。”
“她學我的生活,我開始控製不住地學她。”
宋念念死死盯著我。
我對她笑了一下。
“從現在開始,你做什麼,我就做什麼。”
“你靠近誰,我靠近誰。”
“你碰什麼,我碰什麼。”
“你晚上進誰的房間,我也進去。”
傅承州臉色一變。
宋念念更是猛地鬆開了他的手。
我轉頭吩咐管家:“把我和宋念念的房間搬到一起。”
“床並排放。”
“衣服混在一個櫃子裏。”
“碗筷、手機、行程,全部用同款。”
宋念念終於慌了。
“我不要!”
“舒窈,你有病吧!”
我笑著學她:“宋念念,你有病吧!”
老爺子被抬上救護車前,迷迷糊糊睜開了眼。
他看著客廳裏兩個長得相似、動作相同的女人,沉默了片刻。
“我還得睡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