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笑著打跪

"我要讓你跪著，給我磕三個頭。"

這話一出，整條街都靜了。

然後"嗡"的一聲炸開。

"這小子瘋了？！"

"他剛才打了高少爺一拳，真以為自己贏定了？"

"高紈可是明勁中段啊！高家的猛虎下山拳不是鬧著玩的！"

趙鐵柱舉著鞭炮，一臉緊張："包哥......這......能行嗎？"

包國偉沒回頭，衝他比了個"安心"的手勢。

擂台上，高紈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跪著磕頭？"

"就憑你？"

"好，好得很！"

他臉色驟然一冷，雙拳一擺，起了個猛虎下山拳的起手式。拳勢一起，擂台上碎石子都被他那股勁氣吹得滾了兩滾。

"上來！我今天要是不把你兩條腿打斷，我跟你姓！"

包國偉沒再廢話，手在擂台邊緣一按，翻身跳了上去。

動作輕巧得讓圍觀的幾個老武師眉毛一挑——這身法，不是普通淬體能有的。

擂台是青石板鋪的，半人高，四角插著武館街的旗子，被風吹得獵獵響。

兩人隔著兩丈遠對峙。

高紈白衣，包國偉灰布學生裝，一個像富家公子，一個像窮學生，怎麼看都不是一個量級。

"小雜種，我先讓你三招。"高紈輕蔑地勾了勾手指。

"不用。"包國偉笑得一臉憨厚，"高少爺，您先請。"

"找死！"

高紈不再廢話，腳下一蹬，整個人像頭下山的猛虎，帶著破空聲撲了過來。

猛虎下山拳第一式——餓虎撲食。

這一拳直奔包國偉麵門，拳風裏帶著明勁中段獨有的那種脆響，"啪"的一聲，擂台上的灰塵都被卷起來。

包國偉沒硬接。

他腳下〈鼠竄〉身法展開，人貼著擂台邊滑出去半步，拳鋒擦著他耳朵過去，刮得耳朵生疼。

"躲？"高紈冷笑，"我看你躲到幾時！"

拳勢不停，第二式、第三式接連轟出——黑虎掏心、虎尾腿，一拳快過一拳，一腳狠過一腳。猛虎下山拳走的是剛猛路線，拳拳要命，高紈打了十幾年，底子確實紮實。

包國偉滿擂台遊走，不硬接，隻躲避。

一邊躲，他一邊用老包教的法子觀察高紈——出拳的節奏、重心的轉換、勁走的路徑、破綻的位置。

他前世練過散打，知道再強的拳也有舊力剛去新力未生的那一瞬。

而高紈這種養尊處優的少爺，拳是夠猛，但耐性不夠——打了十幾招打不著人，他的呼吸就開始粗了。

"你他媽就會跑？！"高紈怒吼。

"高少爺。"包國偉一邊躲一邊笑，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讓整條街都能聽見，"您這拳是打蚊子呢？打了半天連我衣角都沒碰著。"

"高家拳就這點本事？怪不得您家在武館街排不上號。"

高紈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他在申城年輕一輩裏也是排得上號的人物，今天當著整條街、當著精武館館主的麵，被一個聽差家的崽子戲耍，這臉要是丟了，他以後在申城就抬不起頭了。

"我宰了你！！"

他怒吼一聲，拳勢一變，使出了壓箱底的殺招——猛虎出山。

這一拳他把明勁中段的力道全壓上了，拳風還沒到，擂台上包國偉腳邊的一塊青石已經"哢"地裂了。

圍觀的人齊齊倒抽冷氣。

"這一拳要出人命！"

霍連昌眉頭一皺，已經準備出手救人。

可就在這時，一直躲的包國偉——不躲了。

他迎著那一拳，踏前一步。

這一步，踩的是老包教的三體式的步法，後腳七、前腳三，勁從腳底起，過腰，走肩——

他一拳遞了出去。

不是什麼精妙招式。

就是剛才從跟班身上討來的〈蠻力一拳〉，加上剛剛入門的明勁。

可這一拳，時機選得太毒了。

高紈殺招用老，舊力剛盡、新力未生，肋下空門大開——就是包國偉之前打中過他的那個位置。

"砰！！"

兩拳相撞。

不對——不是相撞。

包國偉這一拳，精準地打在高紈拳鋒舊力已盡的那個關節點上。

"哢"的一聲脆響。

高紈的手腕，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彎折了下去。

"啊——！！"

高紈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整個人踉蹌後退，捂著斷腕，冷汗瞬間把白衣浸透了。

整條街——鴉雀無聲。

霍連昌花白的眉毛猛地一挑。

這小子......不光會武，還會打節奏？

包國偉沒給他喘息的機會。

他腳下一蹬，追了上去。

〈鐵腿〉碎片催動，一記下劈腿直奔高紈肩頭。

高紈咬牙用另一隻手格擋——"砰"，手臂被踢得一麻，整個人單膝跪了下去。

跪了。

高紈——明勁中段的高家少爺，單膝跪在了擂台上。

跪在了包國偉麵前。

圍觀的人群裏，不知是誰先吸了一口涼氣，然後"轟"地炸了。

"高紈......跪了？！"

"高家少爺......給包家那病秧子跪下了？"

"我的天......"

高紈自己也懵了。

他單膝跪在青石板上，抬頭看著站在麵前的包國偉，滿眼的不敢置信和羞憤。

"你......你使詐......"

"使詐？"包國偉笑了。

他蹲下身，和跪地上的高紈平視，笑容依舊憨厚。

"高少爺，打不過就說打不過，別找借口。"

"我剛才問你一句話，您還記得嗎？"

高紈咬牙："什麼話？"

"我問您——"包國偉聲音放得很輕，卻一字一字清清楚楚，傳遍整條街："像我這樣的下等人，是不是一輩子，都打不過您這樣的高家少爺？"

高紈被怒火和斷腕之痛燒得理智全無，想都沒想，嘶吼出聲：

"放屁！你就是個——"

他想說"廢物"。

可這兩個字剛到嘴邊——

他抬眼，對上包國偉那雙笑眯眯的眼睛。

那雙眼睛裏，沒有怒意，隻有一種獵人看著獵物入套的、興奮的光。

高紈心裏驟然一寒。

他忽然意識到了什麼。

他張了張嘴，想把後麵的話咽回去。

可來不及了。

他心裏那個答案——那個打了他十幾年、刻在骨子裏的、"下等人就是打不過我"的篤定——已經在他嘶吼的那一瞬，清清楚楚地浮了上來。

```

【討封——啟動！】

【目標：高紈（明勁中段）】

【境界差：明勁初段 vs 明勁中段（差兩個小層，在三級枷鎖內）】

【目標情緒：極度篤定+暴怒+羞憤】

【回答篤定度：97%！】

【討封——成功！！！】

【奪得核心詞條：〈猛虎下山拳·完整〉（中品·攻擊型）】

【附帶：明勁·中段（完整）】

【警告：跨兩小層奪取，經脈輕度淤塞，建議盡快站樁/實戰消化！】

```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磅礴、都要霸道的熱流，從高紈身上轟然剝離，順著兩人之間那不到半尺的空氣，直直灌入包國偉眉心！

高紈整個人猛地一震。

他能清清楚楚地感覺到——體內那股苦練了十幾年的、屬於高家猛虎下山拳的拳意、那股明勁中段的勁道，像退潮的江水一樣，從他四肢百骸裏瘋狂流失。

他的拳。

他打了十幾年的拳。

沒了。

一點都不剩。

"不......不......"他驚恐地看著自己的手，"我的拳......我的拳呢？！你對我做了什麼？！你——"

包國偉站起身，感受著那股霸道的猛虎拳勁在自己經脈裏橫衝直撞。

痛。

但爽。

他看著跪在地上、麵如死灰的高紈，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高少爺。"

"您剛才說我打不過您。"

"現在——"

他抬起頭，衝擂台下方人群裏，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

"您自己說，誰給誰磕頭？"

高紈抬頭看著他。

看著這個昨天還被自己踩在腳下吐血的病秧子。

看著他那雙笑眯眯、卻讓他從骨頭縫裏發冷的眼睛。

腕斷了，拳沒了，十幾年的苦練一朝散盡——

他嘴張了張，一口血湧上來，"噗"地噴在青石板上。

他再也撐不住，"撲通"一聲，另一條腿也跪了下去。

雙膝跪地。

在整條街幾百號人的注視下。

在精武館霍連昌的注視下。

在他帶來的那些狗腿子的注視下。

明勁中段的高家少爺——雙膝跪在了包國偉麵前。

"鐵柱！"包國偉大喊一聲。

"在！！"

趙鐵柱哆嗦著手，點燃了那掛鞭炮。

"劈裏啪啦——劈裏啪啦——"

鞭炮聲炸響，紅紙屑滿天飛。

在那震天響的鞭炮聲裏，高紈麵如死灰，額頭一下一下磕在擂台上。

磕一下，喊一聲。

"我......輸了。"

"包爺......我服了。"

圍觀的人全看傻了。

賣燒餅的老漢張著嘴，燒餅掉在地上都沒察覺。拉黃包車的漢子們你看我我看你，一臉的不可思議。

精武館門口，霍連昌看著擂台上那個笑眯眯的灰布學生裝少年，久久沒說話。

半晌，他緩緩吐出一口氣，對身邊的大徒弟低聲說了一句：

"這孩子......不簡單。"

......

鞭炮響完。

包國偉沒再多看高紈一眼。

他轉身跳下擂台，走到趙鐵柱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走，買醬牛肉去。"

"哎！哎！"趙鐵柱激動得臉通紅，跟在他身後，像跟著凱旋的將軍。

兩人擠出人群，往街東頭的鹵肉鋪子走。

誰都沒注意——

街對麵那家茶館二樓的窗戶裏，一個臉上橫著一道刀疤的男人，端著茶碗，冷冷看著擂台上被人抬下去的高紈，又看向包國偉離去的背影。

三角眼裏，沒有憤怒，隻有玩味。

他慢慢喝了一口茶，對身後的人低聲道：

"去查查這小子。"

"能廢掉高紈——有點意思。"

茶碗放下，發出輕輕一聲"嗒"。

茶碗裏的茶水，竟被他這一下捏出了一圈細密的裂紋。

暗勁。

——青龍堂疤臉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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