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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武館街的耳光

"你也配跟我打?"

高紈搖著折扇,笑得合不攏嘴。

他身邊的狗腿們也跟著哄笑起來。

"哈哈,這病秧子腦子真被打壞了!"

"高少爺一個指頭就能碾死他!"

"趕緊跪下磕三個響頭,說不定高少爺還能給你留條腿!"

圍觀的街坊們麵麵相覷,沒一個人敢替包國偉說話——高公館的勢力擺在那裏,誰惹誰倒黴。

包國偉站在太陽底下,笑眯眯地聽著,也不還嘴。

等高紈笑夠了,他才慢悠悠地開口:"高少爺,要打就下來打。您今天擺這麼大陣仗,不會就是為了站在台階上跟我鬥嘴吧?"

高紈臉色一沉。

他合起折扇,衝身邊兩個跟班一努嘴:"去,先給他鬆鬆骨。"

"別打死了,我要親手打斷他兩條腿。"

兩個跟班獰笑著跳下來,一個拎短棍、一個空著手,都是淬體七八重的打手。

"小兔崽子,高少爺也是你能挑釁的?"拎棍的一棍砸向包國偉膝蓋,"跪下!"

包國偉沒躲。

他笑眯眯地迎著棍影跨出一步——這一步,是老包教他站了兩個時辰樁才站出來的步,腳底下穩得像釘在地上。

短棍砸下來的瞬間,他偏頭讓過棍頭,肩膀一靠——

〈市井潑皮拳〉裏最陰的貼身靠。

"砰!"

拎棍的跟班整個人被撞得飛起來,重重摔在台階上,吐出一口血。

這一下快得圍觀的人都沒看清楚。

另一個空著手的跟班愣了一下,怒吼著一拳砸來:"你——"

"這位大哥。"包國偉側身讓過拳頭,湊到他耳邊,聲音又輕又甜,"您這一拳軟綿綿的,是不是早上沒吃飯?就這點力氣,也配出來給人當狗?"

"我操你——"那跟班暴怒,全力一拳。

```

【討封成功!】

【奪得詞條:〈蠻力一拳〉(碎片)】

```

拳剛打出來,他就覺得整條胳膊一空,勁全散了。

包國偉抬手,一個耳光扇過去。

"啪!"

這一耳光用了剛討來的蠻力加剛入門的明勁,清脆得整條街都能聽見。那跟班整個人被抽得在空中轉了半圈,半張臉腫成豬頭,牙齒飛出去三顆,"噗通"一聲摔在地上昏了過去。

前後不到五息。

兩個跟班,全倒了。

街上,安靜了。

高紈的笑,僵在臉上。

圍觀的人群倒抽了一口冷氣——昨天還被高紈踩在腳下吐血的病秧子,今天一個照麵就廢了兩個打手?

"有點意思。"

高紈臉上的笑慢慢收了,眼神冷下來。他從條案上跳下來,白色練功服下擺一甩,腳下青石板被他踩得"哢"一聲裂了細紋。

明勁中段的氣息,毫無保留地壓了過來。

"我還當你是個廢物,沒想到還藏了兩手。"

他活動了一下手腕,骨節劈裏啪啦響。

"不過——就這點本事,在我麵前,還是不夠看。"

他邁步上前,一拳遞出。

沒有花哨的招式,就是高家"猛虎下山拳"裏最直接的一記"猛虎探爪"。可這一拳打出來,拳風"啪"一聲響,連包國偉額前的頭發都被吹得向後倒卷。

圍觀人群裏幾個懂行的武師臉色齊變——這一拳,勁透了。

真打實的明勁中段。

包國偉沒硬接。

他腳下一滑,用〈鼠竄〉的底子錯開半步,拳風擦著他肩膀過去,把身後一麵土牆刮下一層灰。

"喲,高少爺。"包國偉一邊遊走一邊笑,嘴上不停,"您這拳是給您娘捶背用的嗎?怎麼軟綿綿的?"

"您昨兒踩我胸口的時候,不是挺威風的?"

"我還當高家拳有多厲害呢,合著就這點勁兒?"

高紈這輩子在申城年輕一輩橫著走,哪受過這種奚落?他怒火中燒,拳勢越來越急、越來越猛,猛虎下山拳一招緊接一招,拳風把包國偉逼得步步後退。

可包國偉的腳步,始終沒亂。

老包那兩個時辰的樁,不是白站的。他腳底下像生了根,每退一步都踩在最穩的位置,每讓一拳都剛好讓過要害,嘴上還一刻不停地刺激著高紈。

這就是老包教他的——勁不如人,就用腦子贏。

高紈越打越急,破綻也就越露越多。

十幾招過去,高紈一拳砸空,腳下一個踉蹌,胸口空門大開。

包國偉眼睛一亮。

他等的就是這個瞬間。

腳下一蹬,他不再退——反而朝著高紈衝了過去,一拳直奔高紈肋下。

"砰!"

拳頭結結實實砸在高紈肋骨上。

"哢嚓"一聲脆響,高紈悶哼一聲,連退三步,捂著肋下,臉上第一次露出驚怒交加的神情。

他——竟然被這個廢物打中了?

圍觀的人徹底炸了。

"打中了!包家小子打中高少爺了!"

"我的天......這小子真的會武?!"

"高家拳什麼時候這麼弱了?"

高紈又驚又怒,正要再上——

"住手。"

一個蒼老卻中氣十足的聲音,從精武館大門裏傳出來。

門"吱呀"一聲開了。

一個白胡子老頭,穿一身灰布練功服,背著手從門裏走出來。他個子不高,眉毛全白了,可那雙眼睛掃過來的時候,整條街的喧鬧都像被按了一下——靜了。

是精武館館主,申城碩果僅存的幾個暗勁老拳師之一,霍連昌。

高紈看見他,也收了拳,抱了抱拳,但臉上還是那股子傲勁兒:"霍館主,這是我們高家和這小雜種的私事,您精武館管不著吧?"

霍連昌沒理他。

他掃了一眼地上躺著的兩個跟班,又看了看包國偉,花白的眉毛微微一動。

"武館街的規矩,要打,擂台上打。"

他一指街中央那座半人高的青石擂台——那是武館街平日打擂、搶碼頭的地方。

"當街打死人,臟了我的地。"

他轉頭看了高紈一眼,眼神冷得像刀子:"高少爺要是覺得我多管閑事,就叫你爹來跟我說。"

高紈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霍連昌是暗勁老拳師,申城武行的老前輩,連他爹見了都得客客氣氣,他不敢真得罪。

"好。"高紈咬著牙,"既然霍館主發了話,我就給他個機會。"

他跳上擂台,居高臨下地指著包國偉。

"廢物,敢上來嗎?"

包國偉站在台下,笑了。

他沒急著跳上去。

他抬頭看著擂台上那個穿白練功服的高家少爺,回頭衝人群裏招了招手。

趙鐵柱舉著那掛大紅鞭炮,擠了出來。

"鐵柱。"

"在!"

"把鞭炮,準備好。"

包國偉扭了扭脖子,骨節劈啪響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氣——月華引在體內緩緩流轉,老包教的那股勁從腳底升到指尖,剛入門的明勁和那七成〈鐵腿〉,在他身體裏蓄勢待發。

他抬頭,看著台上的高紈,笑得一臉憨厚。

"高少爺。"

"您這擂台,我上了。"

"不過——"

他向前踏出一步,腳下青石"哢"地裂開一道細紋。

"今天我不光要打你。"

"我還要讓你——跪著,給我磕三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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