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然後司硯的聲音插進來:“哥,你瞎說什麼呢?我們走的時候,我明明特意把你的門鎖打開了呀。”
我媽的聲音緊接著響起來:“司墨,你什麼意思?覺得我們旅遊沒帶你,心裏不舒服了?故意找事是吧?”
“我沒......”
“我告訴你,”她不耐煩地打斷我,"這幾天你就給我好好在家裏反省!旅遊你就別想了,考那麼點分,品行還不端正,還想出去玩?做夢去吧!”
電話掛斷了,隻剩下嘟嘟嘟的忙音。
我攥著手機,用力到指節發白。
我閉上眼睛,忽然想到棠梨有我家的鑰匙,眼下隻能找她。
我翻出棠梨的號碼,按了下去。
響了三聲之後,電話被掛斷了。
我愣了愣,又打了一次,這一次剛響一聲就被掛斷。緊接著屏幕彈出一條微信消息,是棠梨發來的:
“阿墨,這幾天先別找我了。我覺得我們之間的關係,可能需要重新考慮一下。”
簡簡單單幾行字,像一盆冷水澆下來。
原來她是真的信了司硯的挑唆,懷疑我的人品。
原來我們十幾年的情分,抵不過司硯輕飄飄的幾句造謠。
眼角不自覺濕潤,我抬手抹去淚花。
事已至此,我不能再指望任何人。
我重新拿起手機,撥出了110。
“您好,110報警中心——”
我張嘴剛要說話,屏幕一黑,手機竟然關機了。
我拚命按開機鍵,屏幕閃了一下又滅掉,然後又閃,又滅。
最後徹底黑了,怎麼按都亮不起來。
手機壞了。
最後和外界的聯係也斷了。
我用盡全身力氣開始踹門。
一腳,兩腳,三腳......可那扇門紋絲不動。
我踹到腿軟,膝蓋磕在門框上,疼得我蹲下去蜷成一團。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喉嚨裏的幹渴從刺痛變成麻木。
後來我連喊的力氣都沒有了,整個人軟軟地靠在牆邊,眼皮越來越沉,意識像潮水一樣慢慢退遠。
我難道就要死在這裏了嗎?
我不甘心啊,我的人生還沒開始......
再次睜開眼的時候,入目是一片刺目的白。
旁邊站著兩名警察,見我醒了,才鬆了口氣:“人沒事了,醒了。”
後來我才知道,是鄰居聽見我家屋裏傳出異常響動報了警。
父母和司硯是被電話從景區叫回來的。
警察沒有客氣,當麵質問:“你們做父母的,怎麼能把孩子一個人鎖在家裏?門從外麵反鎖,人要是再晚送一步,脫水加上高燒,後果不堪設想!你們知不知道?”
我爸連忙上前賠笑:“警察同誌,是我們疏忽了。麻煩你們了。”
警察走後,我爸瞪著司硯:“阿硯,你不是說早上把你哥屋裏的鎖解開了嗎?這到底怎麼回事?”
司硯還沒開口,我媽已經一步跨上前,把司硯擋在身後:“好了好了,也許是那鎖自己壞了,跟阿硯沒關係。再說司墨現在不是沒事了嗎?人都醒了還追究什麼。”
司硯從我媽背後探出半個身子,一副委屈的表情:“對不起,哥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明明記得早上走的時候,特意把你房間的鎖解開了呀......”
少年淚光盈盈,麵色蒼白,讓人無端生起憐惜。
我爸歎了口氣,臉上的怒意消了大半。
我媽摟著司硯拍他的背,轉頭瞪了我爸一眼:“阿硯一向是好孩子,你別聽風 就是雨地冤枉他。”
她轉過臉來看我,目光沉冷:“司墨,你要是想怪,就怪你自己。要不是你作風不正,我能把你關起來思過?你鬧成這樣,還有臉了?”
我躺在病床上,聽著這些話,心裏竟沒有掀起任何波瀾。
要是從前,我會紅著眼眶爭辯。
可現在,我隻是平靜地看著我媽那張熟悉的臉,忽然發現——我對她,已經沒有感覺了。
不痛,不恨,不難過,什麼都沒有了。
心死了,大概就是這樣的吧。
這麼多年,我終於確信了一件事:哪怕我真的死在那間屋裏,我媽也不會為我掉一滴眼淚。
病房門忽然被推開,棠梨喘著氣衝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