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伸手攔住我媽揚起的胳膊:“這些年司墨確實......不容易。他不過是想吃一頓漢堡而已。就算......就算偷錢不對,也不至於這樣打他。”
我怔怔地看著她的側臉,心口又酸又熱。
我媽的手僵在半空,臉色訕訕地收了回去,嘴上卻不饒人:“我教育我自己兒子,關你什麼事?再說了,如果我現在不教育他,以後他到社會上偷別人的錢,那就不光是挨打的事了,那是要坐牢的!我這當媽的,能看著他走歪路嗎?”
她說著,又狠狠剜了我一眼。
氣氛稍微僵持了幾秒。
司硯站在幾步之外,雙手抱著胳膊,嘴角噙著一點若有若無的笑:“哥,這錢要不是你偷的......那它還能是哪兒來的呀?”
他停頓了一下,眼神忽然亮起來,像是想到了什麼:“哎,該不會......你在外麵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吧?我聽說現在很多娛樂場所專門招聘高中畢業生做男模呢。
“你就算缺錢,也不能出賣自己啊。”
我猛地抬頭看他,我媽和棠梨同時怔住了。
下一秒,我媽反應過來,整張臉漲得通紅,一巴掌抽在我的臉頰上,力道大得我眼前一黑:“好啊,我辛辛苦苦養你這麼大,你竟然去做男模。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她的巴掌雨點一樣砸下來,伴著尖利的咒罵。
餐廳裏徹底炸了。
鄰桌的大媽搖著頭:“嘖嘖,現在真是世風日下,小夥子為了點錢就自甘墮落,家裏人得多寒心啊。”
對麵的男人接話:“可不是嘛,小小年紀不學好,以後這一輩子都毀了。”
還有個媽媽趁機拽過身邊的孩子教育:“你看見沒?你要是敢學他這樣,我第一個打斷你的腿!”
每一句話都都像刀子紮在我的身上。
我渾身發抖,大聲反駁:“沒有,我沒有去當男模.......”
而棠梨臉上的神色在這一刻徹底變了。
她的目光釘在我身上,帶著難以置信,甚至有一絲......痛心。
“司墨,你太讓我失望了!”
說完,轉身離去。
“梨梨,等我——”司硯立刻追上去,
我木然地站在原地,周圍的目光還在燒著我,可我什麼都聽不清了。
我媽一路拽著我的胳膊把我拖回家。
進門之後他把我往臥室裏一推,門“砰”地甩上,然後反鎖上。
“你給我好好在裏麵反省!以後你的零花錢全部取消!”
我靠著門板慢慢滑坐到地上,渾身疼得像散了架。
不知過了多久,飯菜的香味順著門縫傳了進來。
爸媽和司硯有說有笑。
我想不通,為什麼同樣是爸媽的兒子,我卻永遠像個外人?
可是現在我也不需要再想通了,十塊錢而已,以後我再不需要她的施舍了。
我蜷縮在地板上,頭一歪,竟沉沉睡了過去。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渴醒的。
喉嚨裏像塞了一團沙子,幹得難受。
我迷迷糊糊睜開眼,爬起來去擰門把手,紋絲不動。
我使勁拍門:“爸?媽?有沒有人?我渴死了,開門啊——”
客廳外麵安安靜靜,沒有任何回應。
我又喊了幾聲,嗓子啞得幾乎發不出音,整間屋子死寂得像一座空墳。
我退回床邊,抓起那部舊手機,手指卻不小心劃開了微信。
朋友圈最頂上,是司硯剛發的一條動態——九宮格照片,藍天白雲,青山綠水,配文:“和爸媽一起出來玩啦!開心!”
照片裏我媽笑得滿臉褶子,我爸舉著自拍杆,司硯比著剪刀手,三個人擠在一起,背景是某處景區的門口。
我盯著那幾張照片看了很久,喉嚨裏一陣一陣地發緊。
我撥通了我爸的電話。
“爸......”我嘶啞著聲音:“你們把我鎖在家裏了,我出不去,水都喝不上,你們回來給我開一下門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