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巷子裏冷風卷著臭味往鼻尖鑽,我光著一隻腳,碎石與碎玻璃紮進皮肉,每走一步都鑽心的疼。
沿路攔不到車,手機早在方才被陳琰扣在車上,隻能一瘸一拐徒步往家挪,鞋底磨破,腳底密密麻麻全是血泡,滲出來的血染紅半截褲腳。
推開家門的瞬間,客廳的景象刺得我瞳孔驟縮。
陳琰半跪沙發旁,指尖輕柔裹著寧穗扭傷的腳踝,正低頭替她套柔軟棉襪。
聽見開門聲他猛地回頭,看清我滿身狼狽、淌血的赤腳,起身快步上前,語氣倉促辯解:“穗穗出這件事畢竟原因在你全,她又受了驚嚇沒地方落腳,我先讓她暫住家裏一陣子。”
我渾身脫力,隻想上樓躺著,視線無意間掃過寧穗脖頸,渾身血液瞬間凍住。
我母親留下的銀手鏈,被硬生生剪斷,那顆我視若珍寶、常年鎖在首飾盒從不外戴的紅瑪瑙,串成細鏈掛在她頸間。
眼眶瞬間通紅,我上前伸手就要去搶。
陳琰側身擋在寧穗身前,按住我的手腕:“瑪瑙安神,穗穗戴著能平複情緒。”
“憑什麼?”我聲音發顫,克製不住湧上的委屈,“這是我媽留給我的遺物,我自己都舍不得拿出來戴,好好鎖在櫃子裏,她怎麼找到的?憑什麼剪斷我的手鏈,我的東西憑什麼戴在她身上?”
“不過一件死物件,你首飾一大堆,沒必要揪著不放。”陳琰皺起眉,看似是在哄我,卻一刀一刀紮在我心上,“寶寶你剛出院身子弱,先上樓休息,別鬧脾氣。”
我一把掙開他的手,用力扯下寧穗頸間瑪瑙項鏈攥在掌心。
寧穗當即紅了眼,委屈癟嘴。
下一秒她手機響起轉賬提示,五百萬穩穩到賬。
陳琰柔聲哄她,“這些錢你可以拿著去買自己喜歡的,鐘晴脾氣不好,你多擔待。”
我看著這一幕,低低笑出聲,轉頭看向寧穗:“你之前私信我說交了男朋友,現在住在別人丈夫家裏,你那位男朋友放心嗎?”
寧穗攥緊衣角,怯生生垂頭,:“是我吹牛了,我喜歡的人太好,我至今還沒追到。”
陳琰落在她身上的眼神瞬間軟得一塌糊塗,伸手扶她起身:“你腳扭了,上樓不方便,我抱你上去。”
說完轉頭抬手,又安撫地揉了揉我的頭頂:“寶寶別多想,安置好她我立刻下來陪你。”
我垂眸看向自己血肉模糊、布滿傷口的雙腳,扯出一抹冰涼又諷刺的笑。
本來回到這裏,隻是想拿回手機。
但是現在實在是太累了,我攥緊瑪瑙項鏈上樓,關緊房門。
衛生間翻出碘伏紗布,我坐在冰涼地板上,獨自清理腳底縱橫的傷口,碎石混著血水黏在皮肉裏,每擦一下都疼得渾身發抖。
草草包紮完畢,渾身脫力倒在床上,沒一會兒便昏睡過去。
夜半渾身刺骨寒涼,小腹與腳底的傷痛輪番撕扯,我難受得猛地醒轉,額頭燙得嚇人,分明是發了高燒。
強撐著起身想去樓下找退燒藥,擰動房門把手,紋絲不動——門被人從外麵反鎖死了。
打開手機,是陳琰留言:穗穗心裏怕你,我先把你房門鎖上,明天一早給你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