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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再次有意識醒過來的時候已經躺在了病床上，陳琰滿臉焦灼守在床邊，見我醒立刻攥住我的手，滿是自責：“都怪我沒照顧好你，怎麼會摔在醫院樓梯暈倒了？快嚇死我了。”

應該是護士發現我後，聯係了通訊錄裏沒來得及刪掉的緊急聯係人，才通知到他。

我避開他的觸碰，開口發問：“阿姨說你拿走了姐姐送我的老參，拿去做什麼了？”

陳琰一怔，沒料到我會問起這個，隨口解釋：“一個學妹身子弱求到我這裏了，我想著反正家裏也閑置著就送她補身體了。”

第二次撒謊了。

陳琰被他爺爺教的從來沒有撒過謊，如今卻因為寧穗一連撒了兩個謊。

心口驟然發酸，那是姐姐特意為我調養身體送來的，我強忍著委屈，“我要那株人參，陳琰你去要回來。”

陳琰沒有答應，眉頭輕皺：“寶寶，送出去的東西不好收回，我給你買別的名貴藥材行不行？”

“我隻要那株。”

“那參年份普通，你要是實在想要，我重新尋一株年份更久的給你。”

不是的，其實根本不是人參的事情。

我清楚。

我隻是不明白。

昨日剛知道他出軌的崩潰難過，今天早上獨自流產幹嘔的痛苦、跌下樓梯呼救時他擦肩而過的冷漠，樁樁件件堆在心口，早就不是一株人參的事情了。

我說不清楚，也沒有力氣再說，重新縮回被子裏閉上眼睛休息，感受到陳琰俯身，輕輕吻了下我的額頭。

可能陳琰心裏清楚對不起我，往後幾日他推掉大半工作寸步不離，陪我看完所有存下的電影，各類貼合我喜好的禮物源源不斷送來，也尋了頂級老參日日燉湯照料。

可我心裏清楚，一切早就變了味。

直到我刷到網紅打卡點，難得有心情想出門轉轉，下意識開口喊陳琰陪我過去。

邀請剛剛發送過去，我就反應過來了，想說不用了。

陳琰卻先一步開口拒絕：“寶寶，我下午有要緊事，實在抽不開身。”

“等改天，改天我再陪你好不好？”

下一秒，我就在朋友圈找到了陳琰拒絕我的原因。

他要陪著寧穗。

緊跟著，我收到寧穗發來私信，

“學姐，你好，我沒有惡意的，就是我最近談了戀愛，他的性格和陳琰學長的性格相近，想問問你們平時都是怎麼相處的？”

順帶請教的，還有我們平常喜歡去的餐廳，這種類型的男生都喜歡什麼樣子的活動和穿搭等等。

良好的教養使我強壓下心底反胃，我敷衍回了寥寥幾句。

之後我伏案畫完兩張設計稿，體力不支沉沉睡去。

半夢半醒間被大力搖醒，陳琰臉色陰沉，厲聲質問我為何故意害寧穗。

我一頭霧水，全然不懂他話裏的意思。

“寧穗照著你說的走餐廳後門小路，險些遭人猥褻！”

“鐘晴，那不過是一株人參而已，我不是給了你更好的嗎？你何必這樣針對她？”

我搖頭否認，“我沒有。”

陳琰隻當我拒不認錯，將手機裏的聊天記錄甩到我眼前，不等我看清文字，一把將我從病床上拽落地。

“她心軟不追究、不報警，但你必須當麵跟她道歉。”

我骨子裏的倔勁湧上來，挺直脊背：“不是我的錯，我絕不道歉。”

我的否認在陳琰眼裏成了死不悔改，他眼底隻剩濃重的失望，半句爭辯都不願再聽，強硬攥住我的手腕將我拖拽出門，塞進車裏。

一車子停在那家餐廳偏僻臟亂的後門小路。周遭滿地油汙垃圾，空氣裹著腥臭，不遠處巷口還飄來酒鬼汙言穢語的醉話。方才被他倉促拉扯出門，我根本來不及拿手機。

陳琰解開鎖，一把將我推下車，冷聲吩咐：“你說不是你的錯，那就自己從這條路走回去，好好體會寧穗當時有多害怕。”

話音落下，他直接關上車門，毫不遲疑驅車離開，隻留我孤身站在昏暗巷子。

無邊恐懼裹住我，我隻能埋頭往前瘋跑，慌亂間狠狠撞上路邊凸起的鐵架，小腿瞬間被劃開一道傷口，溫熱的血順著小腿往下淌。

對於陳琰的最後一點感情，似乎也隨著不斷冒出的鮮血流失殆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