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午九點,所有受困學生被送進醫院。
除了一人骨折、幾人輕微腦震蕩,沒有人死亡。
消息一出來,家長群裏一片慶幸。
緊接著,鍋又朝我飛了過來。
喬笙母親發了一大段語音。
“孩子們平安最重要,其他事情以後再說。”
“溫瀾,你也是同學,別把幾句氣話到處亂發。”
“我們家笙笙差點死了,她受不了刺激。”
我問:
“所以她差點死,就能證明她沒收推廣費?”
群裏安靜幾秒。
喬笙母親立刻改口。
“什麼推廣費?就是普通的品牌讚助,笙笙沒賺一分錢!”
周野母親也跳了出來。
“現在司機已經承認收錢改路線了。明明是黑車司機的問題,你為什麼非咬著喬笙不放?”
我沒和她們爭。
行車記錄儀隻能證明喬笙逼司機闖封鎖線。
但還缺最後一環。
她為什麼從一開始,就要把我寫進免責書。
十點半,司機醒了。
警察剛進病房,喬笙就被家長扶著趕了過來。
她手臂纏著紗布,哭得搖搖欲墜。
“叔叔,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司機說有一條近路,可以省半個小時。”
“他還把手機關了,不讓我們報警。”
司機躺在病床上,氣得差點拔掉輸液針。
“我關手機?不是你把我手機收走的嗎?”
“你說品牌方能看見定位,發現沒到拍攝點就不給尾款!”
喬笙臉色一白。
“你胡說!”
司機冷笑。
“你給我轉的三千塊還在呢。要不要把銀行流水也說成假的?”
周野擋在喬笙麵前。
“就算她讓你改路線,你是司機,你不會拒絕嗎?”
司機指著他鼻子罵。
“我拒絕了!是你踹開欄杆,站車頭上喊什麼‘青春不留遺憾’!”
周野的臉從紅變白,病房外的同學一個個低下頭。
上一世,他們逼我站上浮台錄道歉視頻時,也是這副表情。
好像隻要人夠多,蠢事就能變成青春。
辦案人員讓所有人安靜。
“喬笙,你和品牌方的合作協議在哪裏?”
“沒有協議。隻是朋友之間隨口說的。”
“那免責書呢?”
“溫瀾作為班長,確實同意過活動。”
我終於開口。
“我什麼時候同意的?”
喬笙盯著我,眼淚說來就來。
“溫瀾,我知道你不喜歡我。可大家現在都受傷了,你非要逼死我才滿意嗎?”
我笑了。
“別急著哭。警察問的是證據,不是你的眼淚含水量。”
她臉色瞬間難看。
就在這時,辦案人員的電腦響了一聲。
技術人員恢複了喬笙手機裏刪除的聊天記錄。
喬笙猛地站起來。
“那是我的隱私!”
辦案人員沒有理她。
他將其中一張聊天截圖投到牆上。
聊天時間是夜逃計劃發布前一天。
品牌負責人問:
“那個班長不肯參加,責任書怎麼辦?”
喬笙回複:
“溫瀾不去更好。”
“出了事,就說是她批準的。”
畫麵到這裏,會議室裏死一般安靜。
喬笙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骨頭,嘴唇白得發青。
陶老師慢慢轉過頭。
消防隊長把一份文件放在桌上。"另外,品牌方提供的合作合同我們也調取了。"
他翻開合同最後一頁,上麵赫然寫著:
活動負責人:溫瀾。
簽名欄裏的字跡歪歪扭扭。
跟我本人的筆跡完全不同。
消防隊長抬起頭,看向喬笙。
"這份合同上'溫瀾'的簽名,經筆跡初步比對,與溫瀾本人不符。"
"喬笙同學。"
"你能解釋一下,為什麼在活動策劃階段,就把一個從未參與的人寫成了第一責任人嗎?"
喬笙猛地站起來,椅子"哐"地倒在地上。
她嘴唇哆嗦著,眼神像被逼到角落的野獸。
那些半小時前還在群裏幫她指證我的同學們,此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