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淩晨三點十七分,喬笙開了直播。
標題隻有一句話。
“全班被困洪水,班長拒絕救援。”
她本來就是校園博主。
直播剛開,在線人數便躥到三千多。
畫麵裏,喬笙渾身濕透,臉色慘白,眼淚一顆接一顆往下掉。
“我們隻是想給軍訓留個紀念。”
“路線是班長溫瀾審核過的,可出事以後,她不肯來,也不肯告訴救援隊位置。”
彈幕立刻炸了。
“這班長還是人嗎?人命關天,她還在擺官威?趕緊曝光她!”
班裏那些剛才還哭著求我的人,也紛紛在鏡頭外附和。
“溫瀾一直知道路線!她就是故意不救!她嫉妒喬笙人緣好!”
我點進直播間,直接申請連線。
喬笙大概沒想到我敢出現,愣了一下才接通。
“溫瀾,你終於肯露麵了?”
我沒接她的戲。
“車是誰聯係的?”
喬笙咬了咬唇。
“現在問這個有意義嗎?”
“有。每個人交的三百八去了誰的賬戶?”
她臉色一僵。
“活動經費當然在我這裏。”
“司機為什麼關掉平台定位?”
“山裏沒信號。”
“為什麼繞過封路欄杆?”
“我們不知道那條路封了!”
我盯著她身後的車窗。
“你發的計劃裏,目的地明明是南岸營地。為什麼現在跑到東側泄洪區?”
彈幕開始變了。
“對啊,路線怎麼改了?”
“不是說班長安排的嗎?班長怎麼啥都不知道?”
喬笙急了。
“還不是品牌方臨時要求!他們說暴雨天拍出來更有氛圍,讓我們去舊魚場——”
她猛地捂住嘴,但直播間所有人都聽見了。
我慢慢問:
“什麼品牌方?你不是說,這是班級自發活動嗎?”
喬笙眼神亂飄。
“我說錯了。我現在腦子不清醒,你少給我挖坑!”
周野衝過來搶手機。
“溫瀾,你有病吧?我們都快死了,你還審犯人?”
我冷聲回他:
“想活,就把鏡頭轉向車外。少替喬笙擋。”
“她拿了錢,你也拿了?”
周野的臉瞬間漲紅。
“你放屁!”
爭搶中,鏡頭猛地轉向破裂的車窗。
車外水流湍急,一塊歪倒的藍色路牌從鏡頭前閃過。
上麵的字被泥水擋住一半。
我立刻截圖放大——舊魚場三號閘。
我把圖片和直播錄屏同步發給救援中心。
電話那頭很快回應。
“三號閘距離你給的定位不到兩公裏。消防正在轉向。”
直播間裏有人刷起了問號。
“所以真正提供位置的是班長?”
“組織者剛才還說她拒絕救援。”
“這不純純拿人家祭天嗎?”
喬笙看到風向不對,哭得更凶。
“溫瀾,你非要在這個時候毀了我嗎?”
我反問:
“是我讓你們夜逃的?是我讓司機闖封鎖線的?還是我逼你拿暴雨當廣告背景的?”
車廂裏鴉雀無聲。
下一秒,一隻粗糙的手猛地拍掉手機。
司機憤怒的聲音傳來。
“別播了!還嫌事情不夠大嗎?”
畫麵天旋地轉。
直播切斷前,我看到司機身後的儲物箱上,放著一台行車記錄儀。
而他旁邊,正是那塊被撞彎的三號閘路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