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軍訓休息日前一晚,校花在群裏發了一份“新生夜逃計劃”。
“淩晨翻牆,包車去水庫露營。”
“看日出、喝酒、拍大片,這才叫青春!”
上一世,我是臨時班長。
看到暴雨預警,連夜通知輔導員,衝到校門口攔下大巴。
活動被取消後,班花沒拿到戶外品牌的推廣費。
全班罵我是教官的狗腿子。
為了證明水庫根本沒有危險,全班逼我站在搖搖欲墜的浮台上錄道歉視頻。
山洪暴發時,他們搶走救生艇,眼睜睜看著我被洪水卷走。
再睜眼,我回到她發起報名接龍的那一刻。
她在群裏艾特我:“班長,你不會要告老師吧?”
校花艾特我:“班長,你不會又要告老師吧?”
我看著黑車車牌、免責書和暴雨紅色預警,笑了。
“不告。成年人了,尊重你們的命運。”
淩晨三點,他們的求救視頻突然彈出。
畫麵裏大巴側翻,洪水已經淹到車窗。
全班哭著喊我:
“班長,隻有你知道我們的位置!求你了,快救救我們!”
......
我沒接他們那句“快來救我們”。
先按下錄屏,再把音量調到最大。
視頻晃得厲害。
車廂裏一片漆黑,頭頂的應急燈忽明忽暗,渾濁的水已經漫過座椅底座。
周野半張臉貼著鏡頭,哭得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溫瀾,你趕緊報警啊!我們在青石水庫,車要被衝走了!”
我冷聲問:
“青石水庫哪邊?發實時定位。”
群裏頓時安靜。
幾秒後,喬笙尖銳的聲音從視頻外傳來。
“別發!手機快沒電了,開什麼定位?”
都到這個時候了,她還在攔。
我點開私聊,一條定位彈了出來。
發消息的是林小滿。
定位隻閃了兩秒,就被撤回。
緊接著,她發來一段隻有四秒的語音。
“班長,我們沒去露營地,我們在——”
語音戛然而止。
群裏,喬笙開始瘋狂艾特所有人。
“大家統一說法!”
“路線是溫瀾審核過的,她是臨時班長,學校追責也該找她!”
周野立刻附和。
“對!要不是她之前說南岸營地能去,我們根本不會來!”
我差點笑出聲。
上一世,他們可不是這麼說的。
他們說我是掃興精,是教官養的狗,是見不得別人青春自由。
現在車翻了,倒想起我是班長了。
我把喬笙的話截圖,連同她發過的夜逃計劃、黑車車牌和免責書一起打包。
隨後撥通報警電話。
“青石水庫附近有一輛載著三十二名學生的大巴側翻。”
“車牌是臨A7K93,司機姓馬,電話尾號0617。”
接線員語氣立刻嚴肅起來。
“能確定具體位置嗎?”
“原計劃是南岸星空營地,但他們臨時改了路線。”
“我收到過一個短暫定位,在水庫東南方向。”
“另外,他們可能繞過了封路欄杆。”
我把林小滿撤回的定位截圖發了過去。
接線員讓我保持電話暢通,同時聯係消防和水庫管理處。
群裏還在催命一樣地刷消息。
“溫瀾,你怎麼不回話?”
“你倒是來啊!”
“你不是最有責任心嗎?”
我直接發了一條語音。
“救援電話已經打了,車牌、人數和原路線都提交了。”
“現在把你們看到的路牌、建築、橋梁全部拍下來。”
“誰再統一口徑、阻止定位,我就把他按妨礙救援一並說明。”
群裏瞬間消停。
周野憋了半天,發來一句:“你嚇唬誰呢?”
我沒理他。
十分鐘後,救援中心回電。
“南岸星空營地已經核實過,今晚沒有接待任何學生團隊。”
“那輛車也不是正規營運車輛。”
我心頭一沉。
“定位區域還有什麼路?”
對方停頓兩秒。
“東南方向隻有一條舊路。通往廢棄魚場和泄洪區,晚上九點就封了。”
“現在暴雨紅色預警,那裏隨時可能泄洪。”
電話還沒掛,班級群裏忽然跳出喬笙的消息。
“所有人記住,我們去的是正規營地。”
“誰敢亂說,害大家被學校處分,我跟誰沒完!”
我將這句話轉發給救援人員。
“他們就在封閉區域。組織者還在要求全車撒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