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律師沉默了幾秒。
“季太太,你們的婚姻牽涉沈家當年的注資,還有兩家公司之間的股權協議。”
“想盡快離婚,必須先拿到你的證件和相關文件。”
“我知道了。”
掛斷電話後,我把舊手機藏回抽屜夾層。
那些文件原本鎖在主臥的櫃子裏。
我推開主臥房門,卻看見自己的衣物被塞進幾個紙箱,隨意堆在地上。
秦曼穿著我的拖鞋,坐在梳妝台前。
兩個傭人正在將她的衣服掛進衣櫃。
見我進來,秦曼撫著受傷的腳踝,滿臉歉意。
“太太,先生說我不能受涼,讓我暫時住進來。”
“您放心,等我的傷好了,我馬上搬出去。”
我沒有理會她,徑直走向櫃子。
秦曼揮了揮手。
傭人離開後,她臉上的怯懦瞬間消失。
“太太想找什麼?”
“我的東西,與你無關。”
我打開抽屜。
裏麵的文件和肺病藥全都不見了。
秦曼端起茶杯,悠閑地抿了一口。
“您是在找這個嗎?”
她腳下踩著我的藥瓶。
“替我倒杯水,我就還給你。”
我冷冷看著她。
“秦曼,你明知道這些東西不是你的,為什麼還要碰?”
她不怒反笑。
“我當然記得。”
“你能嫁進來,靠的是沈家的錢。”
“我能留在這裏,靠的是先生離不開我。”
“究竟誰更像這個家的女主人,您心裏應該清楚。”
我俯身去撿藥。
秦曼卻突然抬腳,將藥瓶踢到梳妝台下。
緊接著,她將手邊的茶杯掃落在地。
碎瓷四濺。
她抓起一塊瓷片,在自己掌心劃了一下。
房門恰好被人推開。
季衡之就站在門口。
秦曼立刻蹲下收拾碎片。
鮮血順著她的手指滴在地板上,她卻慌亂地解釋:
“衡之,不怪太太。”
“是我忘了自己的身份,不該碰她的杯子,也不該住進你們的房間。”
季衡之快步走過去,抓住她的手。
“怎麼傷的?”
秦曼搖頭。
“太太隻是提醒我,傭人不該碰主人的東西。”
“她沒有惡意。”
季衡之猛地抬起頭,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看向我的眼神,不再隻是厭惡,而像是徹底認定了我是個仗著家世欺人的惡人。
“趕緊道歉!”
我站著沒動。
“我沒做過,憑什麼道歉?”
季衡之將秦曼護在身後。
“你拿身份壓人的時候,怎麼不問自己憑什麼?”
我看著他,終於忍不住開口:
“這些年,她的工資、獎金、保險,甚至治病的費用,哪一項不是我出的?”
“秦曼,我什麼時候虧待過你?”
季衡之卻冷笑出聲。
“所以呢?”
“你是想提醒曼曼,她拿的每一分錢都是你的施舍?”
“你們沈家是不是覺得,有錢就能買走所有人的尊嚴?”
我張口想解釋,他直接打斷:
“你當年用錢逼我娶你,現在又用錢羞辱曼曼。”
“你做的這些事,和你父親一模一樣!”
提到父親,我的手指猛地收緊。
當年季氏瀕臨破產,是我在父親書房外跪了一夜,才求來那筆注資。
可到了季衡之嘴裏,卻成了沈家趁火打劫。
秦曼靠在他身後,柔聲道:
“衡之,別為了我和太太吵架。”
“我搬去傭人房就好了。”
季衡之當場拒絕。
“你救過我的命,季家沒有人能委屈你。”
他轉頭吩咐傭人:
“把沈湫的東西搬去走廊盡頭的客房。”
傭人麵麵相覷,卻沒人敢反對。
紙箱被一隻隻搬走。
我彎腰撿起藥瓶,胸口驟然發疼,忍不住咳嗽。
季衡之的目光在我身上停頓了一瞬。
但他立即移開視線。
“別在這裏裝可憐。”
我走出主臥時,看見秦曼手臂上的燒傷。
那道疤的位置,與六年前真正發生過的事根本對不上。
我沒有開口。
這些年,我已經解釋得夠多了。
房門即將關上時,秦曼扶著門框,恭敬地喊我:
“太太慢走。”
等季衡之走後,她才無聲地朝我笑了。
“您現在隻是搬出主臥。”
“等明天孩子沒了,您猜下一個被搬出去的,會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