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家裏的小保姆秦曼患有重度火災PTSD。
誰碰了她六年前救我老公時穿過的舊外套,她都會立刻發病。
那天,她故意把我騙出門反鎖在外,任我在雪地裏拍了兩個小時的門。
我凍得意識模糊,最後用花圃裏的鐵鏟撬開門,踉蹌回到屋裏,慌忙間披上了掛在門口的一件外套。
秦曼看見後,突然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渾身劇烈發抖。
丈夫季衡之不問緣由,一把將外套從我身上扯下。
“當年曼曼就是穿著這件外套,把我從火場裏背出來,也因此傷了子宮,一輩子不能生育。”
“你現在穿著這件外套,還挺著三個月的肚子站在她麵前,是想提醒她,你懷上了,她卻絕後了嗎?!!”
他將秦曼護在身後,冷冷看向我的小腹。
“既然你這麼喜歡拿這個孩子刺激曼曼,那它也沒有留下的必要了。”
“明天去醫院,打掉。”
我擦去唇邊咳出的血,輕聲答應:
“好啊。”
可季衡之不知道。
六年前,真正穿著那件舊外套衝進火場,將他從濃煙裏拖出來的人,是我。
......
我答應得太快,季衡之反而眯起了眼。
“你又想耍什麼花樣?”
我沒有回答。
秦曼卻拉了拉他的衣袖,哽咽道:
“衡之,你別這樣。”
“太太隻是穿了我的衣服,怎麼能因為我,連你們的孩子都不要?”
她嘴上替我求情,視線卻落在我的小腹上。
“我這輩子已經不能生了。”
“太太懷了你的孩子,在我麵前炫耀一下,也是應該的。”
我看著秦曼紅腫的眼睛,忽然覺得可笑。
“是你騙我說自己摔傷,把我拽進雪地,又反鎖了側門。”
“我差點凍死,回來隨手披件衣服,怎麼就成了炫耀?”
秦曼像是受了驚,慌忙後退。
“太太,你在說什麼?”
“我隻是在側院晾衣服時踩空台階,扭傷了腳,才喊你出來扶我。”
她說著便撩起褲腳,露出腳踝上的大片淤青。
“你出來後突然衝我發脾氣,我害怕才躲回屋裏。”
“我以為你會從前門回來,根本不知道你一直被關在外麵。”
她眼淚掉得更凶。
“都是我不好。”
“我不該忘記自己的身份,更不該麻煩太太。”
季衡之一把扶住她。
“曼曼,你不用向她道歉。”
我要求調取側門監控。
秦曼卻低聲提醒:
“側門監控前幾天壞了。”
“還是太太說不用著急維修的。”
一次普通的設備故障,從她嘴裏說出來,倒像是我早有預謀。
我剛想解釋,季衡之已經不耐煩地打斷。
“夠了!”
“沒有監控,你就能隨便往曼曼身上潑臟水?”
寒氣鑽進肺裏,我控製不住地咳嗽起來。
鮮血濺落在手背上。
秦曼急忙抽出紙巾,想替我擦拭。
我側身避開。
她的手僵在半空,眼圈頓時更紅了。
“對不起,我忘了。”
“太太嫌我的手臟。”
季衡之將她擋在身後,冷冷看著我。
“別管她。”
“她最擅長裝出這副半死不活的樣子。”
我沒有再辯解,隻看向那件舊外套。
衣擺處還留著被火焰燒出的焦痕。
六年前,披著它衝進季氏舊倉庫的人,是我。
可這些年,我每次剛提到那場火,季衡之便會認定,我是嫉妒秦曼的救命之恩。
秦曼見我盯著外套,立刻將它抱進懷裏。
“太太要是真喜歡,我可以送給她。”
“隻要她以後別再生氣就好。”
季衡之直接奪過外套。
“她不配。”
隨後,他當著我的麵撥通私人醫院的電話。
“預約明早的流產手術。”
電話那頭詢問我的身體狀況。
我剛說了一句肺部有舊傷,秦曼便柔聲道:
“太太身體一直很好,就是情緒激動時喜歡咳嗽。”
季衡之沒有再問。
掛斷電話後,他讓人收走了我的手機、證件和車鑰匙。
“手術之前,不準她離開別墅。”
我看向他。
“你怕我逃?”
季衡之譏諷地扯了扯唇。
“當年你拿沈家的投資逼我娶你,現在又答應得這麼痛快。”
“你以為我還會再信你?”
我說過無數次,沈家的投資從來不是結婚的條件。
可他一次都沒有相信。
我扶著牆回到客房,從抽屜夾層裏找出一部舊手機。
電話接通後,我平靜開口:
“周律師。”
“替我準備離婚手續。”
“越快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