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睜眼時,我回到了三十歲生辰那日,額頭還殘留著撞牆後的鮮血。
蕭承煜緊緊抱著我:“快宣太醫!”
我又回到了沈硯回死後的第十年。
可一切都變了。
我推開蕭承煜,打開他拿來的紅木匣子。
沒有婚書、沒有刻著我們名字的合巹杯、沒有北境成婚的任何痕跡。
匣子裏隻剩下一支金簪。
那是我及笄時,沈硯回親自畫了樣式,請人為我打造的。
這一世,我沒有去過北境,也沒有嫁過沈硯回。
我們相守過的所有證據,全都消失了。
牢裏還是關著周策,隻是他語氣變了,他衝著我罵道:
“顧明昭你貪慕榮華,負心薄情,害死將軍!你們這對狗男女,我呸!”
“將軍若是泉下有知,不知該高興,還是覺得惡心。”
前世,正是他將那封染血的家書送到我手裏。
可這一世,他的眼中隻有恨。
我站在牢門前。
“沈硯回是怎麼死的?”
周策死死盯著我,猛地掙動鐵鏈。
“被你逼死的!”
“將軍得知你與蕭承煜即將大婚,在軍帳中坐了一夜。”
“後來他明知峽穀有埋伏,卻還是主動請命追擊敵軍。”
“所有人都勸他別去,可他不聽。”
周策眼眶通紅:“他根本沒想活著回來。”
我的耳邊嗡的一聲:“不是的......”
“什麼不是?”
周策咬牙切齒。
“你踩著他的屍骨做了皇後,享了十年榮華,如今又何必裝出這副深情模樣?”
每一個字,都像刀一樣刺進我的心口。
我以為隻要遠離他,他便能活。
可是我親手推開他,才讓他再無求生之意。
周策喘息許久,從衣襟中取出一封信。
信被油布層層包裹,邊角已經泛黃。
“這是將軍臨死前留下的家書。”
“我藏了整整十年,今日才有機會將它帶進宮。”
又是家書。
我的手控製不住地顫抖。
我剛伸出手,身後便傳來蕭承煜冰冷的聲音。
“燒了。”
獄卒立刻上前,我擋在牢門前。
“誰敢動!”
蕭承煜緩步走下石階。
“不過是死人留下的東西,有什麼可看?”
我將金簪抵住頸側。
“把信給我。”
蕭承煜臉色鐵青。
“顧明昭,不要威脅朕!”
簪尖刺破皮膚,鮮血流進衣領。
蕭承煜終於失去從容。
“把簪子放下!”
我一步步後退。
是不是隻要死去,我便能再次回到十七歲?
推開沈硯回救不了他,我便換一種辦法。
這一切的源頭不是沈硯回。
是蕭承煜。
隻要他死了,沈家便不會失去兵權,沈硯回也不會一次次走進死局。
我望著蕭承煜,忽然笑了。
“這一次,我不會再錯了。”
話音落下,我將金簪刺進頸側。
蕭承煜撲過來時,鮮血濺上了他的臉。
“顧明昭!”
他的聲音越來越遠,黑暗再次將我吞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