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宮中喪鐘仍在繼續。
我立刻命人備車,想去沈府提醒沈硯回。
可馬車尚未駛出顧府,禁軍便封鎖了長街。
宣旨內侍走進正堂。
“顧氏明昭,淑慎端莊,柔嘉維則,宜正位中宮,冊立為後。”
滿堂死寂。
京城人人都知道,我與沈硯回青梅竹馬,沈、顧兩家也早有結親之意。
我跪在地上,沒有接旨。
內侍笑道:
“顧姑娘,陛下請您入宮一敘。”
蕭承煜已經換上帝王玄服,麵前放著擬好的冊後詔書。
是的,他也回來了。
隻是他尚不知道,我同樣保留著前世的記憶。
“京城人人都認定,你會嫁給沈硯回。”
“所以朕偏要你做皇後。”
“朕要讓所有人都明白,這天下是誰的天下。”
我冷冷望著他,他一點也沒變。
蕭承煜笑了一聲。
“你可以抗旨。”
“顧家會因此獲罪,朕不在乎。”
“沈硯回若敢帶你走,便是擁兵抗旨。到時候,朕正好收回沈家兵權。”
他強娶我,不隻是因為執念,我還是他用來逼迫沈硯回的誘餌。
我壓下恨意。
“隻要我接旨,你便放沈硯回返回北境?”
“朕不但放他走,還會重賞沈家。”
我沉默許久,接過聖旨。
“臣女謝恩。”
回到顧家時,沈硯回已經等在正堂,庭院外站滿禁軍。
他沒有質問我,隻低聲問:
“你若不願意,我現在便帶你走。”
隻要我點頭,他真的會帶我衝出京城。
他會背上謀逆的罪名,也會一步步走回死局。
我藏在袖中的手抖得厲害。
“我已經接旨了。”
沈硯回盯著我。
“顧明昭,我問的是,你願意嗎?”
“願意。”
他看了我很久,像是在等我改口。
最終,他隻說:
“好。”
走到門前,他又停下。
“明日天亮以前,你若改變主意,便讓人來沈府。”
“我帶你走。”
那一夜,沈府門前的燈亮到天明。
天亮以後,北軍開拔。
沈硯回等到號角響起,才翻身上馬,帶兵離開京城。
他的身影消失在城門外時,我腦海中忽然空了一塊。
我記不起我們初到北境的那場大雪,也記不起我與他在北境又苦又甜的日子。
過去正在消失。
我回到寢宮,將前世的事情一件件寫下來。
我怕有一天,會忘記北境,忘記那場婚禮。
更怕自己會忘記我們經過的獨有回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