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到十七歲前的最後一日,是我三十歲的生辰。
那時,蕭承煜已經登基十年。
他為我大擺壽宴,滿殿朝賀,歌舞升平。
宴席間,一名刺客衝進大殿。
那是沈硯回的舊部。
禁軍將他按倒在地,他仍抬頭怒斥:
“你殘害忠良,奪臣之妻,不配為君!”
滿座嘩然。
直到那一刻我才知道,沈硯回並非死於意外。
是蕭承煜殺了他。
十年前,母親病重,我從北境返京。
蕭承煜將我強留京中,又用沈家滿門的性命逼我入宮。
我以為沈硯回已經死了。
為了保住沈家老弱,我隻能答應。
當夜,我暗中去了天牢。
沈硯回的舊部周策,將一封染血的家書交給我。
信還未看完,蕭承煜便闖進天牢,將我藏了十年的紅木匣子摔在地上。
婚書、金簪、粗瓷合巹杯散落一地。
那是我與沈硯回在北境成婚時留下的東西。
邊關物資匱乏,尋不到精致酒器。
他便親自去夥房挑了兩隻完整的瓷杯,用短刀在杯底刻上我們的名字。
軍營裏沒有喜樂,滿營將士便以刀柄敲擊盾牌,為我們慶賀。
那一夜,沈硯回牽著我的手,認真承諾:
“顧明昭,今日委屈你了。”
“等戰事平定,我帶你回京,再補一場真正的婚禮。”
可那場婚禮,我再也沒等到。
蕭承煜撿起婚書,當著我的麵將它撕成兩半。
“十年了,你竟還留著他的東西。”
我衝上去給了他一巴掌,宮人紛紛跪下。
蕭承煜捏住我的下巴,眼神狠厲。
“朕把天下最尊貴的位置給了你,你為什麼還忘不了他?”
我將殘破的婚書護進懷裏。
“若不是你殺了沈硯回,又用沈家性命逼我,我怎會嫁給你?”
“蕭承煜,我恨你。”
“我更恨自己,竟用了十年才知道真相。”
他一巴掌打在我臉上。
“皇後瘋了。”
“把她關起來,沒有朕的旨意,誰也不準見她!”
我沒有給他這個機會。
我抱著那份殘破的婚書,用盡全身力氣撞上了牆。
再睜眼,便回到了十七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