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咖啡漬暈染開來,弄臟了蘇婉雪白的絲質襯衫袖口。
她微微變了臉色,抽紙巾的動作都帶著幾分隱忍的怒意。
“陸川,你瘋夠了沒有?”
蘇婉的聲音終於不再是那種虛偽的溫和,透出了一絲不耐。
“小辭好心好意拿自己的私房錢補償你,你不領情就算了,為什麼要動手?”
沈辭已經蹲在地上,不顧形象地去撿那張沾滿咖啡的卡。
他一邊擦拭,一邊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沒事的蘇導,是我不好,是我惹川哥生氣了。”
“這五十萬對他來說太少了,他看不上也是應該的。”
他越是這樣卑微,蘇婉看我的眼神就越是像在看一個怪物。
我靜靜地看著他們表演,忽然覺得這五年的付出就像是一場徹頭徹尾的笑話。
“沈辭,收起你那套廉價的眼淚。”
“你明知道我缺的根本不是這五十萬,你隻是想用這點錢,買你心裏的那點可憐的安寧。”
我深吸一口氣,轉身看向蘇婉。
“股份的事,我會讓我的律師直接跟你們法務對接。”
“至於那些藝人......”
我冷笑一聲。
“沒有我手裏的媒體資源和人脈護著,我倒要看看你們能把他們帶成什麼樣。”
說完,我沒有再給他們任何開口的機會,大步走出了會議室。
走廊的燈光有些刺眼,我剛走回自己的獨立辦公室,手機就瘋狂震動起來。
來電顯示是我媽。
我揉了揉脹痛的太陽穴,接起電話。
“阿川啊,你這孩子到底在鬧什麼脾氣!”
電話剛接通,我媽焦急又帶著責備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剛才小蘇打電話到家裏來了,說你因為一點工作上的摩擦,在公司大發雷霆,還動手打了小辭?”
我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蘇婉竟然先下手為強,把電話打到了我父母那裏。
“媽,不是工作摩擦。”
“蘇婉她劈腿了,她出軌的對象就是沈辭。”
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期待著父母能給我一絲安慰。
電話那頭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隨後,我媽歎了口氣,語氣裏並沒有我想象中的憤怒。
“阿川,這事兒小蘇跟我們解釋過了。”
“她說你平時工作太忙,一走就是幾個月,根本不顧家。”
“女人的身邊,總需要個體貼溫柔的人。”
我如遭雷擊,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媽,你在說什麼?”
“我拚命工作是為了誰?”
“當初蘇婉連個像樣的攝影機都買不起的時候,是我在養她!”
我爸搶過了電話,聲音嚴厲。
“你養她又怎麼了?你那叫投資!”
“人家小蘇現在出息了,每個月都往家裏寄上好的補品,過節還知道來看看我們。”
“你呢?你除了工作還知道什麼!”
我握著手機的手控製不住地顫抖。
“那沈辭呢?他是我最好的兄弟,他背叛了我,你們也不覺得有問題嗎?”
我爸冷哼了一聲。
“小辭那孩子多懂事啊。”
“上次你媽住院,你人在外地開會回不來,是小辭整晚守在醫院端屎端尿。”
“他身世那麼可憐,現在好不容易有個依靠,你是個大男人,就不能大度一點成全他們嗎?”
“你非要把事情做絕,非要毀了人家小蘇和小辭的前途你才甘心?”
胃部的抽痛瞬間蔓延到了全身,冷汗浸透了我的後背。
這就是我的家人。
在利益和表麵功夫麵前,親情脆弱得像一張一捅就破的窗戶紙。
蘇婉用幾盒補品和幾句噓寒問暖,就輕易買斷了我二十多年的血肉親情。
而沈辭,用他那無懈可擊的柔弱,博取了所有人的同情。
我閉上眼睛,眼淚終究還是沒忍住滑落下來。
“好。”
“既然你們覺得他好,那以後你們就當沒生過我這個兒子吧。”
我毫不猶豫地掛斷了電話,將號碼直接拉黑。
辦公室的門被人從外麵推開,蘇婉的男助理站在門口,有些心虛地看著我。
“陸總......蘇導說,讓您今天之內把辦公室騰出來,明天小辭要搬進來辦公。”
我看著這個曾經一口一個川哥叫我的男孩,嘲諷地勾了勾唇角。
“知道了。”
“告訴蘇婉,不用等今天,我現在就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