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午夜十二點的街頭,冷風如刀。
我坐在車裏,手指僵硬地撥通了公關部主管的電話。
“把熱搜撤下來,動作要快。”
“另外起草一份聲明,說沈辭今晚是去和製片方談劇本,蘇導當時也在場......”
“陸總。”
主管在那頭打斷了我,聲音帶著明顯的尷尬和閃躲。
“蘇導半小時前已經繞過您,直接給公關部下了死命令。”
“她說,不惜一切代價推高熱搜熱度,為明天的官宣造勢。”
我的手猛地一僵,手機在掌心滑了一下。
“公關部是我一手帶出來的,現在你們聽她的?”
電話那頭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良久,主管才壓低聲音開口。
“陸總,對不起。”
“蘇導說,公司下個月的人事架構要調整,您很快就不負責藝人經紀這塊了。”
嘟嘟的忙音傳來,我安靜地看著黑掉的手機屏幕。
車窗外閃爍的霓虹燈打在我的臉上,光影斑駁。
蘇婉的動作遠比我想象的要快,也比我想象的要絕。
她不僅要搶走我的愛人,還要剝奪我在公司的一切話語權。
第二天清晨,我頂著高燒推開了公司高層會議室的門。
蘇婉和幾個合夥人正坐在裏麵喝咖啡,沈辭乖巧地坐在她身側。
看到我進來,會議室裏的談笑聲戛然而止。
蘇婉放下咖啡杯,神色平靜地指了指她對麵的空椅子。
“阿川,你來了。”
“正好我們在討論小辭接下來的發展路線。”
我沒有坐下,而是將一份違約金的賬單拍在桌子上。
“發展路線先放一邊。”
“沈辭,半年前我替你墊付的三千萬違約金,既然你現在背靠大樹了,什麼時候結清?”
沈辭的臉色瞬間蒼白,他下意識地往蘇婉身邊縮了縮。
“川哥,我......我現在的片酬還不夠還那麼多,你能不能寬限我一段時間?”
他期期艾艾地看著我,眼裏滿是無辜和委屈。
蘇婉眉頭微皺,看我的眼神多了一絲責備。
“阿川,大家都是一家人,你非要把賬算得這麼清楚嗎?”
“小辭現在正是需要錢置辦行頭的時候,你作為一個前輩,心胸不能寬廣一點嗎?”
我怒極反笑,指著那份賬單。
“一家人?”
“蘇婉,那三千萬是我賣了名下的兩套房,加上這幾年所有的積蓄湊出來的!”
“我為了他傾家蕩產,現在你讓我心胸寬廣?”
蘇婉的眼神閃爍了一下,語氣依然溫吞卻鋒利。
“你賣房的事情,當初我就勸過你不要衝動。”
“是你非要逞英雄,現在出了問題,總不能把責任都推到小辭頭上。”
她從抽屜裏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我麵前。
“這是公司股份的變更協議。”
“作為對你之前工作的肯定,公司決定一次性補償你兩百萬。”
“從今天起,你名下的藝人全部轉交給王總負責。”
我死死盯著那份輕飄飄的協議,隻覺得荒誕無比。
我陪她打下這片江山,公司市值如今預估三個億。
她用兩百萬,就要打發我出局。
“蘇婉,公司初創時的法人雖然是你,但核心資源全是我跑出來的。”
“你現在想過河拆橋?”
蘇婉無奈地揉了揉眉心,一副被我胡攪蠻纏弄得很累的樣子。
“阿川,我不懂法律,這是法務給出的最合理方案。”
“你如果非要鬧上法庭,對你的名聲也不好。”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極其溫柔。
“你不是一直想休息嗎?”
“拿著這兩百萬,去國外度個假。”
“等我和小辭辦婚禮的時候,你依然是我們最好的朋友。”
我感到一陣反胃。
她到底是怎麼做到,用最溫和的語氣,說出最惡毒的話的。
沈辭站起身,從包裏拿出一張銀行卡,小心翼翼地遞到我麵前。
“川哥,這裏麵有五十萬,是我這個月省吃儉用攢下來的。”
“你先拿著應急,剩下的我會慢慢還你的。”
他紅著眼眶,聲音甚至帶上了幾分祈求。
“我們不要為了錢傷了感情好不好?”
“你永遠是我最重要的人。”
我看著那張卡,再看著他那副愧疚到極點的虛偽嘴臉。
我抬起手,啪的一聲,將那張卡打飛了出去。
銀行卡砸在蘇婉的臉上,落入咖啡杯裏,濺出一桌的汙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