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收拾東西的過程比我想象中要快得多。
這間我待了五年的辦公室,真正屬於我的私人物品,隻有桌角的一個相框和幾本厚厚的筆記。
相框裏,是我和沈辭大學畢業時的合影。
那時的他還沒有現在的名氣,穿著洗得發白的T恤,笑得毫無心機。
我靜靜地看了那張照片許久,最終還是伸手取出了照片。
撕啦一聲。
照片被我從中一分為二。
我把屬於自己的那半張塞進口袋,另一半丟進了垃圾桶。
抱著紙箱走出公司大門時,初冬的寒風夾雜著冰冷的雨絲迎麵撲來。
我沒打傘,徑直走向馬路對麵準備攔車。
一輛黑色的保姆車突然一個急刹,停在了我麵前。
車門拉開,沈辭戴著墨鏡和口罩,在助理的保護下匆匆走下來。
看到我抱著紙箱站在雨裏,他愣了一下,隨即快步朝我走來。
“川哥!你怎麼這麼快就走了?”
他伸手想要來拉我的袖子,被我側身躲過。
雨水打濕了他的頭發,他看起來更加楚楚可憐了。
“川哥,我剛才在網上看到熱搜了。”
“蘇導為了保護我,發了聲明......”
沈辭的聲音帶著一絲心虛。
我拿出手機,點開了熱搜榜。
第一條就是蘇婉工作室剛剛發布的官方聲明。
不僅高調宣布了和沈辭的戀情,還在末尾意味深長地加上了一段話。
“由於前經紀人陸某在任職期間,存在嚴重的財務核算不清及越權管理行為,工作室已於今日與其正式解除合作關係。”
“過往的一切債務糾紛,工作室將保留追究法律責任的權利。”
我看著那行字,隻覺得手腳冰涼。
財務核算不清?債務糾紛?
她把我砸鍋賣鐵替沈辭還的三千萬違約金,硬生生說成了我挪用公款的爛賬!
好一個倒打一耙,好一個絕世好女人。
為了給沈辭洗白第三者的身份,她不惜往我身上潑盡臟水。
“川哥,對不起......”
沈辭看著我慘白的臉色,眼眶又紅了。
“蘇導說隻有這樣,我才能在這個圈子裏繼續幹下去。”
“她說你以後不在圈裏混了,背點罵名也沒關係的。”
他居然還能理直氣壯地說出這種話。
他覺得自己隻是自保,他覺得我活該為他的愛情犧牲。
“沈辭。”
我深吸一口氣,雨水順著臉頰滑落,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
“你真的覺得,踩著我的骨血爬上去,你能睡得安穩嗎?”
沈辭的臉色白了白,他咬著嘴唇,從包裏拿出一份文件。
“川哥,我知道你現在很難。”
“這是我讓我新簽的代言公司擬的合同,隻要你願意去他們那裏做一個普通的宣傳專員,他們會提前預支你一年的薪水。”
他把文件塞向我,眼神裏滿是自以為是的施舍和愧疚。
“你別怪蘇導了,她也是被逼無奈。”
“隻要你接受這份工作,我們還是好兄弟,好不好?”
我看著眼前這個相識八年的人,突然覺得無比反胃。
他甚至不知道,他這種高高在上的憐憫,比直接捅我一刀還要殘忍。
我將手裏的紙箱放在地上,接過那份文件。
在沈辭期待的目光中,我將文件一點點撕成了碎片。
雪白的紙屑混著雨水,砸在沈辭昂貴的皮鞋上。
“沈辭,帶著你的施舍和你的女人,離我遠一點。”
我直起身,目光冷冷地掃過剛剛趕到、正護在沈辭身邊的蘇婉。
她撐著一把黑傘,眉頭緊鎖地看著我。
“陸川,你總是這麼不知好歹。”
“小辭冒著被狗仔拍的風險來幫你,你就是這個態度?”
我懶得再看他們一眼。
這場遊戲,我已經玩膩了。
相戀五年的女人,相識八年的兄弟,還有那對唯利是圖的父母。
他們就像一個個巨大的吸血鬼,吸幹了我所有的熱情和精力。
我彎腰抱起紙箱,攔下一輛剛好停在路邊的出租車。
上車前,我沒有回頭。
“蘇婉,沈辭。”
“希望你們的愛情,能撐得住這滿地的一地雞毛。”
車門重重關上,徹底隔絕了他們的視線。
我靠在椅背上,拿出手機,點開了那個已經三年沒有聯係過的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那頭傳來一個蒼老卻極具威嚴的聲音。
“玩夠了?”
我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胃痛仿佛都在這一刻奇跡般地平息了。
“爺爺,我答應您的條件。”
“我回紐約,接手亞太區的業務。”